晨光熹微,穿透翠微谷薄雾,在竹叶上凝成晶莹露珠。
荣荣的房门“吱呀”一声推开,小丫头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往日灵动的眸子此刻涣散无神,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只走了两步,便身子一晃,软软朝地上倒去——
“荣荣!”
恰好路过的韩立一个箭步上前,及时扶住她。
触手之处,少女手臂滚烫,体内灵力乱窜,生机与一股阴冷气息古怪地交织冲撞。
“哥……我头好晕……”
荣荣声音细若蚊蚋,说完便眼睛一闭,晕厥过去。
韩立脸色“骤变”,一把抱起妹妹冲回房间,同时厉声喝道:“来人!快去请灵植院医师!请木易副院主!”
翠微谷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半个时辰后,荣荣房内挤满了人。
木易副院主眉头紧锁,手指搭在荣荣腕脉上,一缕精纯的草木生机渡入探查。
旁边站着两名灵植院资深医师,正低声交流着脉象。
“忽冷忽热,灵力紊乱如沸水……这症状古怪。”
“体内似有一股阴寒秽气游走,与生机冲突,却又非寻常寒毒。”
“可是修炼出了岔子?”
“她昨日还好好的,在古药园外围记录灵植数据,并未修炼啊。”
木易收回手,沉吟良久,缓缓道:“脉象如潮汐涨落,时急时缓,体内那股阴秽之气……倒让老夫想起古籍中记载的‘上古秽气侵体’之症。据说某些尘封久远、灵气异变的古遗迹中,会滋生一种无形无质的秽气,专伤生机根基,症状便是这般忽冷忽热,灵力失衡。”
他看向韩立,神色凝重:“荣荣昨日可曾接触过什么异常之物?比如……古药园深处那些半枯的古灵植?或是土壤、水源?”
韩立“忧心忡忡”,仔细回想:“昨日她说要去古药园西侧那片‘枯荣区’记录几株变异地衣的数据……回来时确实提过,在一株枯死的‘阴魂木’旁取土样时,感觉手心有些发麻,当时没在意……”
“那就是了!”木易拍板,“定是那‘阴魂木’残根下积郁了上古秽气!那片区本就地气异常,早年清理时便发现过类似案例,只是近几十年未曾复发,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对韩立宽慰道:“韩小友莫急,此症虽凶险,但并非无解。需以温和木属生机慢慢温养,驱散秽气,切忌猛药强攻,否则易伤根本。荣荣需绝对静养,不可再劳神费力,更不可接触任何可能引动体内秽气的源头。”
韩立“感激”躬身:“多谢木前辈诊断!晚辈定让妹妹好生静养。”
很快,荣荣“误触上古秽气,需长期静养”的消息传遍了灵植院,甚至惊动了炼丹阁。
苏言真人派童子送来三瓶珍藏的“温阳养神丹”,嘱咐循序渐进服用。
铁刑真人也派人问候,并送来一小盒“清心镇魂香”,言明对稳定心神有奇效。
荣荣“昏迷”了一整日,到傍晚时才“幽幽转醒”,依旧虚弱不堪,说几句话便要喘息半天,十足的病美人模样。
夜深人静,翠微谷禁制全开。
荣荣房间内,原本“气若游丝”的丫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哪还有半分病态。
她随手抓起枕边苏言真人送的丹药,倒出一颗扔进嘴里当糖豆嚼,含混不清道:“装病可真累!本小姐差点真把自己憋晕过去!”
韩立坐在床边椅子上,指尖一缕灰白混沌之气缓缓收回——刚才荣荣体内那“忽冷忽热、灵力紊乱”的逼真症状,正是他以混沌之气模拟“上古秽气”与生机冲突造成的假象,连木易这等化仙境高手都未能识破。
“木易副院主主动将病因引向‘上古秽气’,倒是省了我们一番口舌。”韩立澹澹道,“如此一来,你便可名正言顺闭门不出,转入暗处。”
“那是!”荣荣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本小姐多机灵!昨天故意在古药园‘枯荣区’磨蹭半天,跟好几个执事弟子都打过照面,还‘不小心’弄脏了袖子,完美制造了‘接触可疑污染源’的证据链!”
她掰着手指,眼睛亮晶晶地盘点装病的好处:“第一,降低关注度——之前我在古药园外围有点太活跃了,那个左耳后有灰痣的家伙盯过我好几回。第二,方便暗中活动——以后我白天‘昏睡’,晚上干活,通过草木耳监听全宗门,神不知鬼不觉!第三,刺探情报——来看我的人越多,我越能‘虚弱’地套话!刚才铁刑真人派来那个执法弟子,就被我‘无意间’问出战备殿最近在秘密清点一批老旧阵旗,说是要检修,但数量大得离谱……”
韩立微微颔首。
这正是他与荣荣商议的“将计就计”之策。
昨日收到“速离”密信后,兄妹二人连夜分析局势。
敌人必然已注意到荣荣对灵植生机的敏感,甚至可能怀疑她与古药园窥探有关。
与其被动等待对方出手,不如主动制造一个“意外伤病”,既能打消疑心,又能让荣荣合理转入地下,更好地发挥她草木耳网络的优势。
而韩立自己,则继续留在明处,以炼丹和研究为掩护,吸引部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