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嘿嘿笑出声。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响,天快黑透了。
工坊外的脚步声渐渐稀了,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茶几上的《五年摸鱼三年退休》被吹开一页,又被飘来的半张通宝券轻轻盖住。
林越闭上眼,感觉肩膀上的重量没变。
“你说咱们以后教学生,是不是也得先发椅子?”他忽然问。
沈知意睁开眼,笑出声:“先考完试,再领椅子。”
“合理。”林越点头,“不然一个个都学我偷懒。”
“你本来就在偷懒。”她戳他脸颊,“从三年前第一天上朝就开始了。”
林越不反驳,只是笑。
他睁开眼,看着天边最后一缕橙红慢慢褪成灰蓝。
“沈知意。”他叫她名字。
“嗯?”
“我不装了。”他说,“从今往后,想睡就睡,想说就说,你想听的,我都告诉你。”
她看着他,眼里有光。
“那你再说一遍。”她轻声说,“刚才那句。”
林越清了清嗓子:“我说,以后这椅子,只能我们俩坐。谁也不能抢。”
沈知意翻白眼:“不是那句。”
“哦。”林越坐直一点,“我说,你熬到三更对账的时候,我心疼。裴砚晒脱皮修河堤的时候,我也心疼。但最心疼的,是你每次看我,都像在等一句我没说的话。”
他转过身,正对着她。
“现在我说了——我想跟你一直这样坐着。不管有没有天示,有没有系统,有没有人管我们叫什么星君、商卿。我们就这么过下去,行不行?”
沈知意没说话。
她只是把手放进他掌心,用力握了一下。
然后靠回椅背,闭上眼。
“行。”她说,“不过明天早上别想逃晨练,我让人在后院铺了新跑道。”
林越哀嚎一声,重新躺平。
“我就知道。”他嘀咕,“天下没有免费的躺椅。”
随即彻底消失。
夜色渐浓,庭院安静下来。
林越的手慢慢滑进沈知意掌中,十指扣紧。
梧桐树影晃了晃,一片叶子飘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