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都在传——江州要修新渠,仓曹在查旧药,工房在测水道。”
“这是……?”
“造势。”林越笑得像只偷了鱼的猫,“让他们以为我们另有大招,不敢轻举妄动。孩子在他们手里是筹码,可要是他们觉得这筹码随时会炸,还敢留着吗?”
周德全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我今晚就动手。”
“记住,别用墨,用茶水抄。”林越提醒,“万一被搜,茶渍晾干了看不见,遇潮才显影。比密信还靠谱。”
李砚之忍不住问:“那林大人呢?你做什么?”
“我?”林越拍了拍裤子,“我得去赌坊吐一场,顺便给丐帮送点零花钱。”
两人一愣。
“别问。”他摆摆手,“这是战略的一部分。”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林越从茶寮后门溜出,拐进一条窄巷。走了没多远,两个灰袍人果然跟了上来,脚步不紧不慢。
他故意在一家赌坊门口停下,扶着墙干呕两声,一头扎进去。片刻后,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从侧门出来,手里攥着个纸团,一瘸一拐地混进人群。
“丙戌入库无验,铜牌已投,静待回音。”
这是给沈知意钱庄密探的暗号。
做完这些,林越才慢悠悠往回走。路过城西小庙时,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一枚铜牌,上面刻着“丙戌入库无验”六个小字。
香炉里积着昨夜的雨水,他把铜牌轻轻放进去,水面晃了晃,铜牌沉底。
“周德全,你要是今晚睡得着,算你狠。”他嘀咕了一句。
回到客栈,天已擦黑。
他推门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床底的草席掀开,取出藏在砖缝里的另一份底册副本。翻到“青蒿膏”那一栏,用红笔圈了个大圈,又在旁边写了个“炸”字。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头也不抬,把底册塞回砖缝,顺手抓起桌上一本《农政全书》盖在上面。
门被推开,陈风闪身进来,反手关上。
“孩子还在药库。”他低声说,“守卫换成了周家私兵,外头多了两辆黑篷车,像是随时准备转移。”
林越点头:“那就让他们再等等。”
“你真不怕他们下死手?”
“怕。”林越躺上床,翘起二郎腿,“但我更怕他们觉得我们不怕。”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孩子的脸。瘦,怯,但眼神亮得像夜里不肯灭的灯。
胸口忽然一热。
他没睁眼,只喃喃了一句:“我只是想摸鱼啊……怎么就成了破局棋手?”
窗外,最后一滴雨水从屋檐滑落,砸在窗台的铜盆里,发出“叮”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