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日记本(1 / 2)

窥入皎月 穗穗奈奈 1111 字 6天前

“阿笙!看在你是在顾家吃百家饭、穿百家衣、裹百家尿布长大的份上……

求你!救救我闺女!真的!当年那件事,根本不是我妈干的!

她连拐人用的麻袋都没摸过!是有人拿我。

就拿我这条命、拿我大哥和二哥的命。

硬生生逼她点头就范的!她要是真想害你,早把你扔荒山野岭喂狼喂狗去了,哪还肯日日抱着你哄。

半夜起身为你换尿布、寒冬腊月熬着咳嗽给你煮鸡蛋羹?哪还肯把你养在眼皮底下十几年,教说话、教认字、替你挡风遮雨?”

她喘了口气,眼眶通红,声音陡然拔高又嘶哑下去。

“真正动手抱走你、签了那份卖身契的。是我!不是她!她收留我们仨,是因为我们全都被人贩子退货了!退了三次!我们小时候都有毛病。

我少一只耳朵,耳廓只余个肉瘤,买主嫌不吉利。

我大哥天生残缺,腿脚萎缩不能立,更别说传宗接代。

我二哥自小疯疯癫癫,见人就笑、见狗就拜,买主当他是活鬼,半夜吓得连夜送回来!我们仨再卖不出去,就要被毒打致残,打断脊梁骨丢上街去当瘸腿乞丐,靠翻垃圾堆活命!我妈……她是实在看不下去,才趁夜把我们仨从后巷拖回屋的,用自己最后半袋糙米、三双补丁摞补丁的旧布鞋,把我们捂活下来的!”

景荔静静听完,睫毛垂着,映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鸦青色的阴影,指尖微微动了动,却没挣开那只攥得死紧的手,只轻轻抬眸,嗓音平缓如深潭水波,缓缓问。

“后来呢?”

顾英红顿了顿,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视线牢牢锁住景荔的眼睛,盯了足足有五六秒,仿佛要穿透那层平静无澜的表象,看清底下究竟埋着多少风暴与裂痕,才慢慢开口,一字一顿,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喑哑。

“我之前压根儿就没请过律师。连律师事务所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突然冒出个律师,西装笔挺、公文包锃亮,替我在法庭上一句句辩驳、一宗宗举证。你猜,是为啥?”

景荔脸上没起一点波澜,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澄澈,却像隔着一层冰面,既不否认,也不回应,只等着下文。

顾英红见她不搭腔,喉咙里滚了滚,自顾自往下说,声音愈发低沉,像是怕惊扰了某段尘封多年的亡魂。

“你心里最敬重的,是你奶奶,对吧?那个总在灶台边为你揉面蒸馍、冬夜替你掖被角的老太太。

你一直把她当成世上最慈和的人。

你也一直没法接受……当年把你弄丢的,偏偏就是她。”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那气息沉重得仿佛卸下了十年枷锁,肩膀随之垮塌半分,声音低下去,轻得像一片羽毛坠地。

“我十八岁就跟着刘姐干那种事了。

你奶奶,也就是我妈,早年在孙家当保姆,洗衣服、扫院子、伺候老太爷喝药,勤快老实,从不惹事。她一开始真不知道我在外头干啥。

直到我欠了一堆钱,利滚利,债主拎着铁棍蹲在巷口等我,我走投无路,穿着撕破的裙子、光着一只脚丫子,哭着跑回家,跪在她面前磕头磕出血,她才知道我干了什么。”

“我那时瞎了眼,鬼迷心窍,跟了个混蛋男人。

姓陈,嘴甜得像抹蜜,心黑得像浸了墨汁的棉花。

为了他,我把亲生的两个儿子都卖了,一个换了一沓皱巴巴的钞票,一个换了一辆二手摩托。

结果呢?那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卷走所有钱不说,还用我的名字,在五家小额贷款公梁借了一屁股贷款,合同签名龙飞凤舞,连指印都是他按的!转头他就和刘姐勾搭成奸,卷着最后一点赃款溜得没影儿了。

债主天天堵我家门口,拿剔骨刀敲门板,逼我写‘卖身契’抵债。

我活不下去,才扑到我妈跟前,攥着她的裤脚嚎啕大哭,求她救我一命……”

她说着,眼睛悄悄瞄着景荔的表情,一眨不眨。

睫毛微微颤动,目光里混杂着试探、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仿佛在小心翼翼丈量着对方情绪的每一寸起伏。

“后来有人找上门,许诺替我还清所有债,只让我妈帮个小忙。

其实最先找的不是她,是我。

我为了让妈点头,把自己往死里逼,割腕、跳楼、吞药……

一次又一次,手腕上新伤叠着旧疤,从医院抢救室出来没几天,又偷偷爬到天台边缘,药瓶倒进嘴里时手都在抖,差点真没了命。

她看着我快不行了,嘴唇发青、呼吸微弱地躺在病床上,才咬着牙、含着泪,硬生生答应下来。”

景荔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