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一把拎起那把沉甸甸的菜刀,蹬蹬蹬几步就冲了上去!
“臭老头!你以前趁我外公生病住院,偷偷篡改遗嘱。
霸占老宅产权,还当面骂他是‘老糊涂’,我还没找你算总账呢!
现在又仗着辈分大,堵上门来羞辱我姐姐?我劈了你!”
她一边高声厉喝,一边挥起菜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寒光,脚下生风,紧紧追逼过去。
孙大海吓得魂飞魄散,脸色刷地惨白如纸,连拐杖都险些脱手。
他一个急转身,踉跄着撒腿就跑,边跑边扯着破锣嗓子朝后头狂喊。
“拦住她啊!快拦住她!你们都傻站着干啥?!她一个疯丫头,拿着真刀追我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还不快上来拉住她?!”
几个儿子缩在客厅墙角,个个面如土色、脊背发凉,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调。
“爸爸啊您别喊了傻子伤人真不坐牢,咱们是亲儿子。
可她真是‘精神二级残疾’认证在册的啊我们真不敢动啊!万一挨一刀,白挨不说,医院都不给立案,更别提赔钱”
那俩亲生儿子,是他原配夫人所出,早年失势。
这些年在孙家处处被压制、被排挤,既无实权,也无本事,在父亲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连争辩一句都要看脸色。
孙大海眼看孙繁星手中菜刀的刀尖已快蹭到自己后背衣料,发出细微刺啦声。
那点冰冷锋刃几乎要贴上皮肉,哪还顾得上回头跟老爷子吵嘴斗气?
他慌忙用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拄,借力掉头,拔腿就蹽,连假牙都差点甩飞出去!
孙繁星一路追出门,脚步稳而狠,眼神锐如鹰隼,死死盯住孙大海那狼狈逃窜的背影。
她一直目送他们灰溜溜钻进那辆黑黢黢的宾利车,梁机手忙脚乱发动引擎。
一脚油门轰鸣作响、扬起一片尘土,仓皇逃走,才慢悠悠收刀回鞘,转身踱步回来。
她站在自家青砖门槛上,微微仰头,夕阳余晖洒在她清亮的眼底,嘴角一扬,笑意不达眼底,却带着十足凛冽。
“下次再敢踏进这扇门一步,我还抄家伙。刀、斧、擀面杖,轮着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想要钱,还是想要命。”
等孙家人一走,孙老爷子才慢悠悠地拄着那根磨得温润发亮的黄花梨拐杖,从堂屋深处缓缓踱了出来。
他早就听见外头的动静了,耳朵没聋,腿脚虽不便,但心明眼亮。
此刻笑呵呵地踱到孙繁星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宠溺与揶揄。
“哎哟喂,刚才外公本来想硬撑着出面主持公道的,结果刚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一眼瞅见你们姐妹俩并肩站着,一人举着刀、一人笑着递刀。
那架势,活脱脱就是戏台上‘女侠护主’的英雄出场!外公怕坏了繁星这威风八面的亮相,硬是缩回屋里,连轮椅都没挪一下,就窝在那儿当观众喽。”
老爷子哪舍得让心尖上的外孙女吃半点亏?
可孙管家刚把人从床上小心扶进那张铺着软垫的旧式轮椅,外头就已是鸡飞狗跳、人声鼎沸。他干脆顺势坐稳,纹丝不动,双手搭在扶手上,安静听完了全程。
为啥?
因为那把刀,是孙繁星这个人人嘴里的“傻白甜”,拼着豁出去的劲儿,硬生生护着景荔亮出来的。
要是老爷子这时候冲出去主持大局,大家伙儿真要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讨主意。
是先骂人?
是罚人?
还是直接喊保安,拖着人往外赶?
那不就彻底穿帮了?
谁还信她是个懵懵懂懂、傻里傻气、连自己鞋带都不会系的纯真姑娘?
景荔回孙家这事,老爷子早在半个月前就悄悄打过招呼了,电话打了三通,私信发了五条,连孙家老宅后门的守卫都提前知会过了。
对外只说。
她是孙繁星的亲姐姐,从小被送养、近年才寻回血脉的长女。
其实论阳历生日,孙繁星还比景荔早整整两个月零七天。
要算农历,差得更多,一个生在惊蛰,一个落在芒种。
不过都生在同一年,差几天和差半年,在亲戚堆里根本不算事。
毕竟连族谱上都写“同庚”,谁闲着没事去翻户口本较真?
孙繁星眨眨眼,睫毛忽闪两下,语气轻快得像在讲个俏皮段子。
“外公,他们啊,八成今晚就得托梦来问话,枕头底下说不定明早就压着黄符纸。
明早准得杀个回马枪,拎着保温桶、提着果篮,装模作样来‘探病’,实则耳朵竖得比猎犬还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