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
比弗利山庄。
凌晨一点的夜风带着太平洋的湿气,透过豪宅的通风系统,吹不散书房里近乎凝固的死寂。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那台百英寸的等离子电视散发着幽幽荧光,映照在沙发上那个男人的脸上,忽明忽暗,宛若深渊里的鬼火。
电视屏幕里,录像带正在疯狂倒带,发出咔哒咔哒的机械声。
那是骑士对阵热火的揭幕战剪辑。
“砰!”
画面中,林松单手按住皮球,像泰山压顶般将三百多斤的沙奎尔·奥尼尔强行按翻在地。
他身上穿着灰色的训练服,膝盖上缠着厚厚的冰袋,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柏图斯红酒。
但他一口没喝。
甚至,他忘了呼吸。
那双犹如黑曼巴蛇般锐利的眸子里,充斥着血丝,更充斥着一种足以把灵魂都灼伤的狂热与恐惧。
这盘录像,他已经倒放了整整十二遍。
从林松开场那记完全无视防守的暴力超车,到半场结束前那记跨越半个地球般的超远压哨。
科比在心里推演了无数遍。
侧身干扰?没用。
切球?会被他直接撞碎指甲盖。
造犯规?那根本是自寻死路。
推演的结果,让这位以偏执着称的防守狂人,手指微微颤抖,指节捏得发白,甚至让杯中的红酒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没有破绽……完全没有。”
科比喃婪自语。
他把红酒杯重重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红酒由于震荡洒在了他昂贵的灰色地毯上,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脑海里,全是林松在雅典奥运会上的残暴身影。
那时候的林松,强归强,但科比自信,如果他没去处理那该死的场外麻烦,只要他在场,他有八成把握在进攻端兑掉这个东方怪物。
但现在。
仅仅过了不到百天。
录像里的林松,简直是完成了碳基生物到硅基生命的物种跨越。
“他在进化。”
科比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快,膝盖上的冰袋啪嗒一声滑落在地。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远处灯火辉煌的洛杉矶,胸腔里那团名为“竞争”的火焰已经烧到了喉咙口。
“林松……你在用这种方式向全世界发通知吗?”
“全胜夺冠?”
科比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且嗜血的弧度。
“你就别想如愿!”
“凌晨四点的洛杉矶,我会练到呕吐,练到骨头缝里全是铁锈味。”
“总决赛,我会让你知道,这片土地还轮不到你来独裁!”
这波挑衅,虽然是跨越时空的无声碰撞,但科比眼底的战意已经杀疯了。
同一时刻。
得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
老爷子嘴里叼着一根快要烧到尽头的雪茄,眉头拧成了一个苍老的“川”字,那是极度忧虑的表现。
邓肯依然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死样子,双手自然地垂在膝盖上。
但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此时正死死盯着电视画面里,林松投中logo三分后理顺护臂的动作。
“蒂姆。”
波波维奇吐出一团浑浊的烟雾,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说说看,我们要用什么战术,才能让这头暴君停下来哪怕一秒钟?”
邓肯沉默了。
这一沉默,就是足足一分钟。
“他在另一个维度,格雷格。”
邓肯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种让人通体生凉的绝望。
“他不是在寻找战术的漏洞。”
“他是在践踏篮球的逻辑。”
邓肯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这种出手高度,这种对抗后的平衡感,还有那种能够预判防守轨迹的直觉……格雷格,祈祷吧。”
“祈祷什么?”波波维奇追问。
“祈祷在遇到他之前,联盟能修改规则,或者干脆祈祷他那晚睡过了头。”
波波维奇烦躁地把雪茄烟头按死在水晶烟灰缸里,用力之猛,直接把昂贵的烟灰缸磕出一道裂痕。
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桌上的战术板。
那是他连夜画出的几十种防守套路。
此刻。
在林松那恐怖的数据面板面前,这些箭头和圆圈,简直像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一样滑稽。
“联防?他能从弧顶直接扣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