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您快来看!”阿黄急促的呼喊声突然划破堰塘的宁静,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这呼喊声带着明显的慌乱,尾音甚至有些颤抖,与往日里清脆活泼的声调截然不同——往日里,阿黄总是围着陈月平蹦蹦跳跳,哪怕遇到小麻烦,也只会好奇地探头探脑,从未有过如此焦急的模样。
陈月平正沉浸在对“一境”的沉思中,意识还停留在与万物本质共鸣的通透感里——胸口的意能核心像一颗温暖的星辰,散发着柔和的能量,与堰塘的水流、沃土的气息、艾草的生长形成微妙的共振。
阿黄的呼喊像一道突然出现的屏障,瞬间打断了这份共振,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他睁开眼,目光迅速锁定声音来源,只见阿黄正站在堰塘边缘的排水渠旁,圆滚滚的身体因焦急而微微发抖,前爪不停地刨着地面,锋利的爪子在青石板上留下浅浅的划痕;尾巴紧紧贴在身后,像被冻僵般一动不动;原本灵动的琥珀色眼睛里满是慌乱,死死盯着排水渠的方向,连陈月平走近都未察觉。
“怎么了,阿黄?”陈月平快步朝着阿黄的方向跑去,脚下的青石板因急促的步伐发出“哒哒”的声响,这声音在宁静的堰塘边格外清晰,与阿黄的喘息声、排水渠的水流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布包,那里放着与他共鸣的簸箕——此刻,这只竹制器物竟也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应着周围的紧张氛围,传递出不安的信号。
靠近排水渠时,陈月平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原本被意灵们精心织成的青罗带,此刻竟出现了明显的分流——青罗带是意灵们用泌出的清水凝结而成,淡青色的水带像丝绸般轻柔,原本应该沿着预设的轨迹,平稳地将清水引向田埂方向,为后续的农田灌溉做准备。
可现在,一部分水流依旧顺着青罗带流动,另一部分却像找到了突破口般,绕过青罗带的边缘,直接渗入了旁边的耕作层。
渗入耕作层的水流在土壤表面形成了一片浅浅的积水,水层约半指深,像一面破碎的镜子,倒映着天空的白云与岸边的艾草。
更糟糕的是,堆积在排水渠旁的沃土,正被这股分流的水流持续冲刷——这些沃土是从淤泥中转化而来,原本细腻松软,呈深褐色,散发着浓郁的生机气息,用手一捏便能散开,里面还能看到细小的微生物在活动;可被水流冲刷后,沃土渐渐吸收水分,变得沉重黏稠,颜色也加深为黑褐色,原本蓬松的结构被破坏,甚至有一部分已随水流流入耕作层,与表层的黄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难看的泥糊状。
“怎么回事?”陈月平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被水浸湿的沃土,眉头瞬间紧锁。
指尖传来的触感与他记忆中截然不同——原本应该是干爽松软的,此刻却像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还带着黏性,手指离开时甚至能拉出细细的泥丝。
他心中一沉,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沃土的核心价值在于其“滋养”本质,而这种本质依赖于疏松的结构,只有这样,微生物才能活跃,养分才能缓慢释放;一旦变得黏稠板结,微生物会因缺氧而死亡,养分也会被锁在土壤中无法释放,不仅滋养效果会大打折扣,还可能导致耕作层的土壤结构被破坏,影响后续农作物的种植——陈家坪的农田以种植小麦和玉米为主,这两种作物的根系需要疏松的土壤才能深入生长,若土壤板结,根系无法伸展,收成便会大幅减少。
不远处,白虎子与其他意灵也听到了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白虎子是意灵中的领导者,体型比其他意灵大上一圈,周身总是萦绕着淡淡的淡金色灵力,平日里总是沉稳冷静,哪怕面对渗水危机也未曾显露过慌乱。
可此刻,他的神情也变得凝重,淡金色的灵力在周身快速波动,形成细微的光晕,显然是在尝试用灵力阻断分流的水流。
他将灵力凝聚成一道薄薄的屏障,挡在分流的水流前方,试图将水流重新导回青罗带中。
可水流的源头隐藏在排水渠壁的缝隙中,灵力屏障只能暂时减缓水流的速度,无法从根本上阻止水流渗出——灵力一接触水流,便会被水的流动性分散,屏障变得越来越薄,最终像被戳破的泡泡般消散。
白虎子尝试了三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周身的灵力波动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显然消耗了不少能量。
“是排水渠的缝隙!”白虎子收起灵力,沉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他伸出爪子,指向排水渠壁上一道细微的裂痕,“刚才织青罗带时,我们的注意力都在水流的凝结上,没注意到排水渠的问题。
这道裂缝应该是去年雨季时形成的,当时只是用泥土简单填补了一下,并未彻底修复,如今被清水长时间浸泡,填补的泥土已经脱落,水流便顺着裂缝渗了出来,导致分流。”
小主,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