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人家那日子过得,既体面又安稳,连老太太都夸。你便不能好好向大嫂子学学?”
“学学人家那份沉静!”
王熙凤被她这一通抢白,哭声都噎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看着黛玉那双眼睛,终究是泄了气。
这丫头,怎么气场愈发不对劲儿了,以前是这么厉害的人儿来着么?
王熙凤知道,今儿这顿排揎,她是躲不过去了。
“是是”王熙凤抽抽搭搭地应道,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委委屈屈地道,“妹妹教训得是。我我往后改了就是了。我学我向你们大嫂子学”
宝钗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出来打圆场,说了几句软乎话,又夸了一句王熙凤做的不错的地方,算是把这事儿给揭过去了。
从蘅芜苑出来,王熙凤站在风口里,被冷风一吹,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她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回头看了一眼那精致的院落,忍不住啐了一口:“呸!两个小蹄子!还没过门呢,就摆起当家主母的款儿来了!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
她嘴上虽骂着,心里却也知道,她们说得未必没有道理。
只是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哼,让我学李纨?”
王熙凤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鬓发,眼里闪过几分不服输的意味:“好!学就学!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好学的!不过是比我多两个堂妹罢了。”
她本是来和宝钗套近乎的,没想到黛玉也在,还被这两个一起训了一顿。
还好她也不是那么在乎面子的人,至少在这些个小姑娘面前,脸皮这东西,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王熙凤想了想,既然你们都要我跟李纨学,那我就往她那儿去!
我倒要看看,这榜样如今在做什么!
于是,王熙凤收起脸上那副可怜巴巴的神色,挺直了腰杆,换回平时那副精明强干的模样,扭着水蛇腰,径直往稻香村的方向去了。
稻香村内,却是一片难得的宁静。
这地方本就偏僻,又刻意做得一派农家风光,黄泥墙,茅草顶,虽说有些萧索,却也总有一番远离尘嚣的清静。
李纨才刚送了两个妹妹到院门口。
这两个丫头正是青春烂漫的年纪,来了这园子,见着什么都新鲜。
哪怕住久了,可到底不是自己家,还是很喜欢到处探索的。
今儿个听说园子里的小戏子们在排戏,便闹着要去看。
李纨替她们拢了拢斗篷,又不放心地叮嘱道:“去了便只是看看,莫要太闹腾了,也不许跟着瞎起哄。你们毕竟是客居在此,虽说侯爷宽厚,可到底也要守着规矩,仔细让人看了笑话去。”
李纹闻言,却是掩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哎呀,大姐姐!你就是太爱操心了,整日里这也不许,那也小心的。”
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羞与得意:“我看着呀珂哥哥明明就喜欢我这样闹腾的呢!”
“上回他见了我,还夸我性子活泼。真要像姐姐这般缩在闺房里闷着,成了个闷葫芦,反倒不美了,他也未必喜欢。”
李绮在一旁虽然没说话,可那一副期待的模样,显然也是赞同姐姐的话的。
李纨被妹妹这一堵,顿时语塞。
她张了张嘴,想要拿出长姐的威严来训斥两句“不知羞”,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觉得林珂还真是这样的,不信只看陪他最久的丫鬟香菱便是了。
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个繁文缛节,反倒更喜欢女子展现出真性情来。
李纨在心里暗叹一声:也就是林珂上头没有些个古板的长辈压着,不然哪个正经婆婆乐意看见儿媳妇——哪怕只是个妾室——这般不安静、整日里往外跑的?
这倒也是她们的幸运。
李纨看着两个妹妹如花般的笑靥,心中一软,便也不再强求,只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也管不了你们。去吧,早些回来便是。”
看着两个妹妹欢天喜地地跑远了,李纨站在篱笆门前,只觉得外头的风冷得厉害,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紧了紧身上的青缎斗篷,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那两个充满活力的背影。
“年轻真好啊丝毫不怕冷。”
她感叹了一句,转身回了屋子。
前脚刚一坐下,后脚那扇门就又被人吱呀一声给推开了。
一股子寒风随之卷了进来。
李纨只当是李纹李绮两个落了东西又回来了,头也不回地笑道:“怎的又回来了?可是又忘带了什么不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