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的?”
“你瞧瞧我这儿”邢夫人指着褪了色的帐幔,又指了指桌上几样干瘪的果子,“哪里像是曾经国公府的一品诰命夫人住的地方?”
“这寒酸样儿纵然不敢说跟二房跟宝玉那小祖宗比,可可也不能这样让人没法活吧?”
说着,她又心酸地四下看了看。
其实这东路院虽比不得荣禧堂奢华,但也绝没她说的那么不堪。
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如今失了势,没了进项,又看着旁人风光,这心里头落差太大,自然觉得处处都是凄凉。
宝钗闻言,心中暗笑。
这邢夫人,当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她面上却不显,只微微一笑,推脱道:“大太太这话,可是太抬举我了。我与珂兄弟不过是生意上有些往来,平日里也就是点头之交罢了,哪里就有那么大的面子?”
“这种家务事,我一个外姓人,实在是不好开口,也不好说能不能有用呢。”
“哎哟,我的好姑娘!”
邢夫人一听这话,忙赔笑道:“你就别谦虚了!这府里谁不知道?那珂哥儿与你关系好得很!”
“只要宝丫头你愿意开这个金口,这点子银钱小事,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
宝钗并未接茬,而是故作纳罕地问道:“大太太若是觉得生计艰难,这也是府里的正经事。怎不去回了老太太,或是和姨妈商议?她们总不会看着大舅母受苦的。”
“何必要让珂兄弟这个外人来掺和?”
“哼!”
一提这个,邢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了一声。
“好丫头,你是个明白人,可你也太高看这贾家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我便径直告诉你吧!这贾家如今也就是个空架子了!”
“外头看着光鲜亮丽,烈火烹油似的。其实内里早就亏空得不成样子了!匮乏得厉害!”
邢夫人撇着嘴道:“我看啊,这府里用不了多久,也是要散了的!”
“你看看凤丫头,她那样精明的人,如今为何一门心思地往外头聚拢钱财?甚至不惜去咳咳,甚至把钱财交给平儿丫头管?”
“还不是因为她之前总在管家,对这里面的烂账、亏空,那是比谁都清楚!她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呢!”
“可怜我一没手段,二没人脉,又不得老太太欢心。跟她们说?她们自个儿还顾不过来呢,哪里会管我的死活?我也只能在这儿干着急了!”
宝钗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她虽然察觉到贾家有些入不敷出,却没想到竟已到了这般日薄西山的地步。
不过,她倒也不怎么担心。
这府里虽烂了,可那园子里还住着那么多娇花嫩蕊般的姑娘呢。
以林珂那性子,他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楼塌了,把那些个姑娘都埋进去的。
有他在,哪怕这贾家真的垮了,总也有贾家人能过得很滋润。
宝钗想了想,又问道:“既如此,怎不请邢妹妹帮忙?她是您的亲侄女,又是珂兄弟的身边人。她的话,应是比我更管用才是。”
“岫烟?”
邢夫人心中暗自嗤笑一声。
她心道:那丫头的话,怎么可能比你的话有分量?
男人嘛,都是一个德行!
最在意的最想讨好的,从来都是还没到手的、看着金贵端庄的!
岫烟那丫头,早就不知道与他在床帷之间云雨过多少次了,身子怕是都被了。
如今定然是有些腻了的,不然哪儿来那么多时间,竟然还能抽空往我这儿跑,送东西?
再者说了,那珂哥儿看着正人君子的,实则骨子里就不是个正经的!
他花那么大价钱,建了个劳什子大观园,真就有那么多闲钱无处花?
依邢夫人看来,那纯粹就是为了把那些个如花似玉的丫头都圈养在里面。
只有他一个男人能进去的园子,这换在皇城里,那便叫后宫!
如今为了把你这只金凤凰骗进那后宫里不放出来,他还不是什么都愿意答应?
若是能逮着林丫头那个正主儿才好呢,只可惜那林丫头心高气傲,从不来这东路院。
不过,今儿能喊到宝丫头,亦是极好的了。
只要求住了她,便等于得到了珂哥儿的承诺。
邢夫人心里这般龌龊地想着,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只叹道:
“岫烟那孩子脸皮薄,又是个实心眼儿的。她哪里好意思为了我的事去求珂哥儿?这事儿,还得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