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候着,见状极有眼色地上前一步,帮着林珂将元春扶了起来。
“大姐姐快起来,老祖宗这是高兴坏了呢。”探春柔声劝慰道。
元春这才借力起身,腿脚已有些发麻。
她刚一站稳,便只觉身后被人一推,就到了贾母跟前,又被贾母一把拉进了怀里。
“元儿啊!我的元儿!”
贾母搂着元春,眼泪说来就来,那哭声听着倒也真切了几分:“莫要怪我这老婆子铁石心肠,我也一直念想着你呢!”
王夫人见状,也忙掏出帕子,凑在边上抹着眼泪,哽咽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娘好好看看,瘦了没有?”
三人抱作一团,哭声一片,当真是上演了一出感人至深的母女情深、祖孙团圆的大戏。
过了一会儿,众人都劝住了,各自落座。
尽管这屋里头,可能不是每个人心里都真的那么高兴,但至少表面上,还是一派其乐融融、喜气洋洋的景象。
王夫人拉着元春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细细地问着饮食起居,这对儿亲母女,无论心里有着怎样的隔阂与失望,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总是要表现出亲情浓厚来的。
另一边,贾母平复了情绪,喝了口茶,脸上挂着那种慈祥得无懈可击的笑容,转头看向林珂,问道:“珂哥儿啊,这事儿做得虽是突然,倒也是你的一片孝心。只是”
老太太话锋一转,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元春她在宫里头当差,本是好好的。这无缘无故的,宫规森严,你是怎么把她给带出来的?”
“可别是为了咱们家的私情,坏了宫里的规矩,惹得圣上和娘娘不快。”
林珂闻言,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盏,笑道:
“老太太多虑了。大姐姐在宫里,也不知有多少年没见过家人了。以前我偶尔奉旨进宫,在皇后娘娘宫里遇见大姐姐,都要陪她说上好一会儿话。”
“见她每每提起家里,都是眼圈儿红红的,我这心里头,实在是有些同情她。”
他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这回过年,我想着老祖宗年事已高,最是盼望团圆。便特意求了皇后娘娘的恩典,说是想接大姐姐回来住几日,全了这天伦之乐。”
“娘娘仁慈,最是体恤下情的,这不,就准了,让我把人给带回来了。”
贾母听了这话,心里简直恨得牙痒痒!
她捏着帕子的手都紧了几分,心里暗骂:好你个林珂!你过年有什么愿望,求帝后二人赏赐些金银财宝、加官进爵不好?偏偏要把元春给带回来!
这大过年的,宫里正是热闹的时候,万岁爷心情好,指不定元春在宫里待着,还能有什么造化,若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得到圣宠,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如今可好,人都让你给带出来了,这大好的机会,不都让你给害完了?
但这话,贾母肯定是不好直接这么说的。
她只得强笑着,叹道:“你这孩子,心是好的。话也是这么说不错。可宫里头那么多人,那么多宫女女官,有几个是不想家的?”
“偏偏只有咱们家的要回来,显得咱们家娇气似的。这传了出去,岂不让别人说闲话?说咱们不懂规矩,恃宠而骄?”
“老祖宗这便是想左了。别人家不接,那是因为她们没那个本事,没那个恩宠!只能叫家中女儿在宫里饱受相思之苦,那是她们无能!”
他憋着笑道:“我却能凭着圣眷,把大姐姐风风光光地接回来,这不应该是咱们家的体面?是好事儿?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那边正低头不语的元春,笑道:“大姐姐在宫里,那是极得皇后娘娘器重的。宫里其他的女官、宫女,有什么拿不准的事儿了,都要来请教大姐姐的。”
“她在宫里有人缘,又有娘娘撑腰,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背后嚼舌头?”
“哦?”
贾母闻言,心里微微一动。
当真很得皇后器重?
若真是如此,那怎么进宫这么多年了,还是个无名无份的女官?
定是被那皇后给提防了!压着不让出头!
贾母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露出几分欣慰之色:“既是皇后娘娘的恩典,那便是咱们家的福分了。”
她又试探着问道:“那元儿这次回来,是住几日?什么时候回去?”
待听林珂说清楚了,是过了元宵节还能再回去之后,贾母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还能回去就好!那就说明仍有机会!
既然要在家里住上小半个月,那大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教导教导她,再传授她一些邀宠献媚、笼络人心的心得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