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个寻常亲王,随便找个吉日,在宗庙里祭告一番也就是了,何须这般郑重其事?还要礼部拟章程?还要祭告天地?
这分明是册立储君才有的规格!
父皇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要借着这认祖归宗的大典,一步到位,为老三造势。
只怕到时候,这旨意一旦下来,不仅仅是回归天家那么简单,怕是怕是连那悬而未决多年的太子之位,都要一并给了他的!
这让凉王如何能不惊?如何能不惧?
他这么多年来,费尽心机,步步为营,在朝中拉拢结派,在宫中收买人心,一直对那个愚蠢的大哥各种提防、下绊子,自以为这储君之位已是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没想到,这半路竟杀出来个程咬金!
而且这程咬金,不仅有帝后的宠爱,有太上皇的支持,更有那无可辩驳的嫡子身份!
简直就是就是专门用来克他的!
凉王只觉得嘴里的酒液变得苦涩无比,像吞了苍蝇般难受。
相比起凉王的如坐针毡、患得患失,林珂却要显得自在从容得多。
他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这几位兄弟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一边悠然地品着茶水,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凉王,眼神清澈得仿佛一眼见底,好像什么都不懂一般。
他没有让凉王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而是话锋一转,却问起了一件让凉王更加头疼的事来。
林珂放下了酒杯,脸上忽地露出一副极其关切的神情,诚恳地问道:“二哥,方才只顾着说话,倒忘了一桩要紧事。我早就听说二嫂身子抱恙,卧病在床。我这做弟弟的,却一直未能去府上探望一二,实在是失礼得很。”
“不知二嫂近来病情可有好转?可曾请了名医圣手好生瞧瞧?”
“咳——”
凉王刚为了掩饰尴尬而喝进嘴里的一口酒,这下是险些没直接喷出来。
他强忍着呛咳的冲动,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下,他是真的没空再去想什么太子不太子了。
他的王妃压根就没生病,只是失踪了而已。
凉王不敢惹人注意,偷偷的把整个王府翻了个底朝天,又把京城里能找的地方都快搜遍了,也没找到半个人影儿。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对外,他为了遮丑,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只敢说是王妃病重,需静养,不见外客。
可实际上,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女人多半是跟人跑了,还是跟着自己的旧相好!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若是此刻让林珂这个精明过头的三弟起了疑心,非要过去探望,那还了得?
这安林侯若是去了,岂不是当场就要露馅儿?
到时候,他这顶绿油油的帽子,可就要戴到全天下的面前去了。
甚至还要背上个“治家不严”、“连正妃都看不住”的罪名,那他在父皇心里的地位,只怕更是要一落千丈。
凉王额头上瞬间便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背后的衣衫都湿透了。
他强自镇定,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林珂的眼睛,只含糊其辞地道:
“啊多谢三弟挂怀。本来是有好转的。只是这几日天气愈发冷了,你也知道,这冬日里最是难熬。”
“她那身子骨不争气,受了些风寒,旧疾复发,却又恶化了一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忙摆手拒绝道:“三弟你有心了,这份心意二哥心领了。不过你是千金之躯,身子金贵,如今又是父皇母后的心头肉,也无需亲自过来探望。”
“那病气重,屋子里药味儿也大,万一过了病气,伤了贵体,那二哥可就难辞其咎了。你的心意,二哥替她领了便是,定会转达的。”
林珂看着他这副慌乱遮掩、满嘴谎话的模样,心里简直要笑疯了。
凉王妃甄思宜不就是被他给拐走的么。
眼下,那位在凉王口中“病重垂危”、“受了风寒”的二嫂,不就正好好地养在他在城外的别院里,每日里锦衣玉食,地龙烧得暖暖的,过得比在凉王府里还要滋润快活百倍么?
前两日他去的时候,那女人还红光满面,身姿丰腴,缠着他要这要那,哪里有半点病态?
林珂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自个儿的恶趣味,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
可看着凉王这副吃瘪又不敢发作的样子,他又觉得畅快淋漓。
面上,他却还要装出一副遗憾又担忧的样子,长叹一声,拱手道:
“既如此,那倒是弟弟唐突了,不好去扰了二嫂清静。那还请二哥替我带好,多多问候问候二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