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警笛声戛然而止,杂乱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听着比刚才刘金宝那波人规矩得多。
小芳妈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向防盗门,扯着嗓子嚎叫:“警察同志!快来啊!有人要杀人啦!黑社会闯进家里打人啦!”
她把头发揉得象个鸡窝,鼻涕眼泪抹了一脸,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门口的光线被人挡住。
三个穿着笔挺制服的治安员出现在门口,腰间的装备在那件反光背心下显得格外扎眼。
为首的不是治安员,而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谁报的警?”中年男人扫视了一圈屋内的狼借,眉头皱起。
“我!是我!”小芳妈指着沙发上的陈阳,手指头差点戳到陈阳鼻子上,“就是他!带着一群流氓闯进我家,还把我女婿打跪下了!你们快把他抓起来,判他个无期徒刑!”
她扭头看向那个中年男人,觉得有点眼熟,但也顾不上多想,只想让这些穿制服的赶紧动手。
然而,预想中的抓捕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个中年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沙发。
路过跪在地上的刘金宝时,稍微往旁边偏了偏越了过去。
刘金宝本来还缩在墙角装死,一抬头看见这男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脑门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张……张大秘?”
这是林海县王县长的第一秘书,张伟。
平日里见到张秘书,刘金宝得把腰弯到裤裆里去敬烟,对方还不一定搭理。
张伟没理会脚边的刘金宝,快步走到陈阳面前,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堆满笑容,腰身微微前倾,伸出双手。
“陈先生,实在抱歉,路上有点积雪,来晚了两分钟。王县长正在市里开会,特意嘱咐我过来看看,没眈误您的正事吧?”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小芳妈张着大嘴,下巴在那抖个不停,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陈阳起身伸出一只手和张伟握了握:“张秘书客气了,一点私事,还要麻烦县里。”
“哪里的话,您的事就是林海县的大事。”张伟握完手,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股子威压得人喘不过气,“刚才有人说,要把陈先生抓起来?”
小芳妈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她虽然是个泼妇,但不傻。
能让县长秘书这么低声下气的人,那是她能惹得起的?
“误……误会……”小芳爸在旁边哆嗦着插嘴,“领导,这是家务事……”
“家务事?”张伟冷笑一声,“接到群众举报,这里有人非法拘禁、限制人身自由,还涉嫌买卖人口。警察同志是来执法的。”
“没有!绝对没有!”小芳妈尖叫起来,指着卧室门,“那是我闺女!我是她亲妈!我管教闺女怎么就犯法了?”
“根据我国法律,成年公民享有人身自由权和婚姻自主权。”张伟语气冰冷,象是在宣读判决书。
“以暴力、胁迫手段干涉他人婚姻自由,或者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都是违法的。怎么,你们想去局里喝茶?”
身后的治安员配合地往前跨了一步,手掌搭在腰间的手铐上,金属碰撞的咔嚓声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小芳妈彻底哑火了。
她那一套撒泼打滚对付老实人还行,碰到法律层面,直接就被碾成了渣。
“既然是家务事,那就让当事人自己出来说话。”陈阳掐灭烟头,给铁牛使了个眼色。
铁牛早就按捺不住,像头愤怒的公牛冲向卧室。
这一次,小芳爸妈缩在地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砰!”
那扇锁闭的房门被铁牛一脚踹开。
屋里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哭声。
几秒钟后,铁牛抱着一个瘦弱的女孩走了出来。
女孩头发凌乱,半边脸还肿着,显然没少挨打。
她死死搂着铁牛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谁打的?”陈阳看着女孩脸上的指印,声音冷得掉冰渣。
小芳爸妈吓得直往后缩。
“算了阳哥。”铁牛红着眼框,咬牙切齿,“走吧,这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待。”
陈月站在一旁,看着那女孩身上的旧毛衣和脚上的单拖鞋,忍不住皱眉。
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走过去裹在小芳身上,小声骂了一句:“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种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