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今天陈家有个大工程-包粘豆包。
在东北农村,这玩意儿是过冬的战略物资,饱腹热量又高。
更是各家各户展现人缘的战场。
天刚蒙蒙亮,两口刷得锃亮的大陶缸就被陈阳搬进了东屋。
陈妈正忙着和面,院门外就传来了说笑声。
平时跟陈妈要好的王婶、李大娘几个老姐妹,自带围裙,不用招呼就推门进来了。
人群后头,还缩著个穿灰棉袄的身影——二婶。
二婶手里拎着两瓶黄桃罐头,站在门口跺着脚上的雪,眼神有点飘忽。
前几天被陈阳教训的不轻,今天这算是借着干活的名头来缓和关系。
“哟,二婶来了。”陈阳正往灶坑里填柴火,抬头喊了一嗓子,语气平淡,没带刺。
二婶身子一僵,赶紧把罐头往窗台上一放,赔著笑脸:“听你妈说今天要包豆包,家里没事,过来搭把手。”
“快上炕,屋里热乎。”陈妈掀开门帘招呼著,好像之前那些不愉快压根没发生过。
这就是如今陈家的底气,不需要把人往死里踩,只要你在实力面前低了头,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一进屋,几个婶子大娘熟练地脱鞋上炕,盘腿往那一坐,自动组成了高效率的“娘子军团”。
炕桌早就撤了,铺上了专用的塑料布。
两大盆发好的面,一盆金黄的黄米面,一盆雪白的江米面。
旁边是一大盆暗红色的红豆馅,陈妈熬了一宿,捣碎后攥成丸子。
卡秋沙看着新鲜,蹬掉那双爱马仕长靴,也跳上了炕。
她穿着那身红绿大花袄,往那帮婶子大娘中间一坐,竟然毫无违和感,看着比谁都喜庆,活脱脱一个刚过门的东北小媳妇。
“这就叫粘豆包,看着啊。”陈妈揪了一团黄米面,在手心里按成圆饼,把红豆馅往里一塞,手指灵活地一边转一边收口。
眨眼功夫,一个圆润可爱的小豆包就成了。
“明白,就这样包起来。”卡秋沙点点头,那双碧蓝的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
她伸出大手,一把抓起面团。
那架势不像是在抓面,倒像是在抓大鹅的脖子。
一大坨面被她按在手里,又抓起两个豆馅丸子硬塞进去。两只大手一顿猛搓,力量感十足。
啪!
一个足有拳头那么大的巨型豆包被重重拍在案板上。
别的豆包秀气得像乒乓球,整整齐齐排队;她这个像实心铁球,加料满满,鹤立鸡群。
“哎呀妈呀,这闺女手劲真大!”旁边的王婶看直了眼,“这哪是豆包啊,这要是冻硬了扔出去能砸死人。”
卡秋沙看着自己的作品,一脸骄傲:“我们要吃就吃最大的,这是储备口粮,一个顶三个,省事。”
屋里哄堂大笑,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手里的活顺了,嘴上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从谁家小媳妇懒到谁家老母猪下了崽,各种八卦满天飞。
“卡秋沙啊,你们那边过年也包这玩意不?”李大娘好奇地问。
卡秋沙嘴里嚼著刚偷吃的一块红豆馅,含糊不清地比划:“不包。我们吃大列巴,这么大个,硬!如果不泡汤,能把人脑袋砸开瓢。”
说著,她还做了个挥舞砖头砸人的动作,那股子可爱的虎劲把几个大娘逗得前仰后合。
二婶坐在炕稍,手脚麻利地包著豆包,眼睛时不时瞟向卡秋沙。
这次她没敢插嘴挑刺,反倒是在卡秋沙不小心把面粉蹭到鼻子上变成花猫时,主动递过去一张纸。
“这洋媳妇看着娇气,干活是真不惜力,是个过日子的好手。”二婶憋了半天,终于冒出一句夸奖。
虽然听着有点干巴巴,但这已经是她在陈阳面前最大的服软。
陈阳没掺和娘子军的聊天,他在外屋地负责烧火。
外头灶坑里的火烧得正旺,大铁锅上架著好几层蒸笼,陈阳利用系统奖励的【神级厨艺】掌控火候,保证每一锅豆包都蒸得恰到好处。
水汽蒸腾,满屋子都是粮食发酵的酸甜味和红豆的浓香。
每蒸好一锅,陈阳就端著蒸笼跑到院子里。
把滚烫的豆包一个个捡到铺了面的盖帘上,直接放在室外。
零下三十度的低温,就是最好的速冻冰箱。
刚出锅还软趴趴的豆包,一见风,表皮立马收紧,冒着白烟就被冻得硬邦邦。
忙活到太阳落山,几大缸豆包全冻实诚了。
临走时,陈妈给每个来帮忙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