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奶见警车停在门口,非但没收敛,反倒像是找到了舞台。
她两腿一蹬,双手拍著大腿,那哭声抑扬顿挫,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家出了殡。
“没天理啦!欺负孤儿寡母啦!这大过年的,亲侄孙子要逼死长辈啊!”
二婶在旁边一看这架势,眼珠子一转,也跟着帮腔:“警察同志,你们可得评评理。这就是家里孩子不懂事,碰坏个摆件,这陈阳非说是宝贝,还要讹诈几十万。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几个出警的民警面面相觑。
这家庭纠纷,清官难断家务事,况且大姨奶这一身,看着确实惨。
“是不是宝贝,不是靠嘴说的。”
陈阳没理会地上的泼妇,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总吗?我是陈阳。帮我联系冰城最好的律师事务所,要擅长打财产侵权官司的。现在,马上,我要他们1小时内出现在靠山屯。对,包直升机,钱我出。”
挂断电话,陈阳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往门口一坐,点了根烟。
“我就在这等著,今天这事儿,谁来都没面子。”
大姨奶听见“直升机”三个字,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咋地?你还要把天兵天将请来啊?吓唬谁呢!老婆子我活了六十多年,不是被吓大的!”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也指指点点。
“阳子这是气疯了吧?还直升机?”
“我看是,这大姨奶也是,非得惹他。”
“不过那白菜真值八十八万?真的值那么多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姨奶嚎累了,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往地毯上吐皮,挑衅地看着陈阳。
突然。
远处天边传来一阵沉闷的嗡嗡声。
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有几十台拖拉机在天上开会。
屋里的茶杯盖开始震动,窗户纸哗哗作响。
“啥动静?”二婶慌乱地往外瞅。
只见村口方向,一架黑色的商用直升机压低机头,卷起漫天雪雾。
巨大的螺旋桨把村头老柳树上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停在院外的警车都被吹得晃了两晃。
“卧槽!真来了!”
“直升机!这是直升机啊!”
村民们炸了锅,纷纷捂著帽子往后退。
二婶刚探出头,就被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了个满嘴土,精心打理的卷发瞬间成了鸡窝,发胶都定不住那乱飞的枯草。
直升机悬停在村口晒谷场空地上,起落架刚触地,舱门滑开。
三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跳下飞机。他们手提公文包,脚踩锃亮的皮鞋,在满地泥雪中走得虎虎生风。
为首那人三十来岁,金丝眼镜,发型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生人莫近”的精英气息。
正是冰城法务界的“核武器”,张三律师。
三人快步走进院子,无视了两腿发软的二婶,径直走到陈阳面前。
“陈先生,我是张三律师。受您委托,全权处理此次财产侵权案件。”张三微微欠身,语气简练。
“人在这,东西在那。”陈阳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地上的大姨奶和碎玉。
“明白。”
张三一挥手,身后两名助理立刻打开公文包。
一人架起专业摄像机,对着现场进行无死角拍摄。
另一人戴上白手套,拿出录音笔和测距仪,对着地上的翡翠碎片进行标记、拍照、封存。
动作行云流水,专业得像是在拍刑侦剧。
大姨奶手里的瓜子吓掉了。她活这么大,哪见过这阵仗?这几个穿西装的,比刚才进门的警察看着还吓人。
“你你们干哈?我是这是这是家务事”大姨奶说话开始结巴,身子往后缩。
张三推了推金丝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大步走到大姨奶面前。
“这位女士,现在不是家务事,是刑事案件。”
张三的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硬。
“根据《民法典》第相关条例,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
这是受损物品的官方鉴定证书复印件,老坑玻璃种翡翠白菜,市场估值八十八万元人民币。”
他把一张纸甩在大姨奶面前,纸上那个红彤彤的公章格外刺眼。
“另外,”张三翻过一页,“考虑到该物品具有不可再生的收藏价值,以及此次事件对我当事人造成的精神伤害、误工费、以及本次律师团队的出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