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兴安岭,白得刺眼。
一台浑身裹满黑泥、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越野车,正像头蛮牛一样在蜿蜒的山道上狂奔。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震得树梢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落。
车内,陈阳单手扶著方向盘,看着窗外熟悉的田地,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离家三年,创业把底裤都赔光了,谁能想到回来的时候,不仅开着三百万的大g,副驾还坐着个漂亮的洋媳妇?
“陈,那个冒烟的是什么?”卡秋沙嘴里叼著根从县城顺来的油条,含糊不清地指著远处。
“那是烟囱,那是家。”陈阳踩了一脚油门,“坐稳了媳妇,最后一段路有点颠,咱们快到了!”
靠山屯,村口大柳树下。
这里是全村的“情报交换中心”,哪怕零下二十多度,也挡不住大爷大妈们揣着手唠嗑的热情。
c位属于一个嗑著瓜子的中年妇女,那是陈阳的二婶,村里有名的碎嘴子。
“哎呀,你们是不知道,俺家强子那是真出息了。”二婶吐出一片瓜子皮,一脸的显摆,“在冰城搞工程,昨儿个打电话说,买了辆宝马!宝马懂不?那是大老板开的车,老鼻子钱了!”
周围几个老太太配合地发出惊叹:“那老陈家算是烧高香了,强子这孩子从小就机灵。求书帮 勉肺悦独”
二婶更得意了,吊稍眼一翻,话锋一转:“不像俺那个大侄子陈阳,听说在外面赔了个底掉。这就快过年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著,估摸著是没脸回来,怕是要在外面躲债咯。”
正说著,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轰隆隆——
一阵低沉如雷鸣的声音从村道尽头传来。
大伙纷纷探头望去,只见一辆黑乎乎的庞然大物正卷著雪尘冲过来。
车身上全是泥浆子,连车窗都糊得严严实实,只能依稀看出个方方正正的轮廓。
“这啥玩意?”村头的李大爷眯着眼,“拉煤的翻斗子?”
二婶撇撇嘴,一脸嫌弃:“听这动静像拖拉机,估计是隔壁村来收粮的。”
“瞅瞅那埋汰样,轱辘上全是泥,别把咱村新修的路给压坏了。”
“不对啊,这拖拉机跑得也太快了!”
说话间,那辆“拖拉机”已经带着一股压迫感停在了大柳树旁。
黑色的车身虽然脏,但那接近两米的高度和宽大的轮胎,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凶悍劲儿。
全场安静。
二婶往后缩了缩,生怕崩一身泥点子。
驾驶位的车窗缓缓降下。
一张年轻、精神、笑得人畜无害的脸露了出来。
陈阳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冲着人群乐呵道:“二婶,李大爷,这么冷的天还在外头唠呢?”
二婶手里的瓜子僵在半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陈陈阳?”她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你你咋回来了?”
不是说赔光了底裤在躲债吗?这怎么还开个车回来?
虽然这车脏得像刚从猪圈里刨出来的,看着就不值钱,但这小子怎么看着一点都不落魄?
陈阳没接这茬,推开车门跳下来。
也就是这一瞬间,副驾驶的门开了。
一条被紧身牛仔裤包裹着的长腿先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穿着大红花袄、却顶着一头耀眼金发的高挑身影。
卡秋沙站在雪地里,一米七五的身高加上雪地靴,直接俯视全场。
那张白得发光、五官深邃如同洋娃娃般的脸,在冬日的阳光下简直在发光。
她眨巴著碧蓝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群目瞪口呆的村民。
“老攻,这就系你的家乡?”她操著那口半生不熟的中文问道。
大柳树下的大爷大妈们都愣住了。二婶手里的瓜子终于拿不住了,哗啦一下撒了一地。
“妈呀洋洋婆子?”李大爷旱烟袋都吓掉了,“活的?”
在靠山屯这个稍微有点封闭的地方,别说外国人,就是外省人都少见。
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跟画报里走出来的金发洋娃娃,冲击力不亚于村口落下一枚原子弹。
陈阳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转身从车后座那个被挤得变形的缝隙里,摸出两条还没拆封的软中华。
刺啦一声撕开包装,他动作极其熟练地给周围的大爷大叔们散烟。
“大爷,回来得急,也没带啥好东西,抽根烟暖暖身子。”
李大爷颤巍巍地接过烟,看了一眼红色的烟盒,手一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