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
话音未落,种子装置爆发出的红光已经吞噬了整个峡谷。
那不是爆炸,而是一场无声的气化。暗红色的能量波以光速扫过冰面,所过之处,冰层化作肉眼可见的蒸汽,金属熔成滚烫的液体,连光线都被这股能量吞噬。李三亲眼看到山姆伸手去拉米凯拉的瞬间,两人的身影在红光中化作透明的粒子,像被风吹散的烟雾,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米凯拉手中的通讯器在空中悬了半秒,随即像被投入熔炉的锡箔,瞬间熔成一道银白色的光带,消散在能量波里,那道光带里,还短暂地闪过两人合影的影像。
李三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星轨剑的屏障在接触红光的刹那寸寸碎裂。他感觉左臂的装甲像纸一样被撕开,裸露的皮肤传来被岩浆泼溅般的剧痛,肌肉瞬间碳化,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但更痛的是视网膜上残留的画面——山姆最后望向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释然,仿佛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在说“别在意”。
“不——!”
吼声被能量波碾碎在喉咙里,李三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他重重撞在冰川岩壁上,喉头涌上腥甜的铁锈味,那是内脏被震伤的征兆。他挣扎着抬头,峡谷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千米的圆形巨坑,坑底还在冒着淡紫色的能量烟雾,那些烟雾在低温下凝结成冰晶,像无数细小的幽灵在舞动。那些原本裸露的矿脉节点此刻像被拔光的牙齿,只留下黑洞洞的窟窿,不断有寒气从里面涌出,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风雪重新席卷而来,却带不走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那是有机生命被彻底气化的味道,混杂着赛博坦金属熔化后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吸入肺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李三踉跄着走到巨坑边缘,战术目镜早已在爆炸中彻底失效,镜片碎裂的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裸露的眼睛里只剩下白茫茫的雪和灰黑色的坑底,连一丝生命信号的涟漪都没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血腥的幻觉。
他突然想起山姆第一次在塞伯坦星见到擎天柱时,紧张得差点摔进能量池,少年脸上的红晕和擎天柱光学镜里的笑意;想起米凯拉总爱嘲笑他系不好战术背带,却会在每次任务前悄悄帮他检查装备,手指划过金属扣时的认真侧脸;想起三人挤在创世神1号的维修舱里,就着应急灯的光分吃一块压缩饼干,山姆说等战争结束要开一家变形金刚主题的汽修店,米凯拉笑着说要当店长,把他的扳手全换成镶钻的,而自己则在旁边笑他们异想天开……这些画面像破碎的玻璃碴,扎进李三的脑海里,让他头痛欲裂。
“什么。”李三一拳砸在冰面上,指骨裂开的脆响被风声吞没。冰面应声碎裂,露出下面冻结的岩层,像一块被敲碎的墓碑,那些岩层的纹路在雪光下扭曲,像山姆和米凯拉最后的笑容。
他拖着伤臂往观测站走,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带血的脚印,那些脚印很快就被新的落雪覆盖,像在刻意抹去他来过的痕迹。星轨剑的剑柄还攥在手里,但剑身已经黯淡无光,剑脊上的星图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块冰冷的金属骨架,像根烧尽的火柴,再也发不出任何光芒。
废弃观测站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坍塌的废墟。刚才的能量冲击波引发了冰川滑坡,锈蚀的卫星接收器被埋在数十米厚的冰层下,只露出一小截扭曲的金属杆,像根指向天空的断指。连带着原本停放擎天柱的位置也变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冰缝,李三启动腕甲里的能量探测器,屏幕上只有一片杂乱的雪花纹——没有火种能量的残留,没有金属结构的反射,甚至连最基础的电磁信号都消失了,仿佛这里从未有过任何生命存在,擎天柱就像冰雪一样消融在这片荒原里。
“擎天柱?”他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风雪穿过冰缝的呜咽。那声音像极了金属摩擦,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空洞,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或许是擎天柱最后的叹息,又或许只是他的幻觉。
李三站在废墟前,看着自己带血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山姆体温的余温,指缝里似乎还能摸到米凯拉通讯器的冰冷边缘,但张开手,只剩下被冻成冰碴的血和雪。他想起刚才在峡谷里说要请他们吃蚝油炖菜,现在才明白,有些承诺从说出口的瞬间,就注定成了永远无法兑现的谎,像被冰雪覆盖的脚印,终将消失无踪。
创世神1号的时空隧道在身后缓缓展开,幽蓝色的光芒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那些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未干的泪痕。李三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废墟,转身走进光缝。没有同伴的笑声,没有机甲的回应,只有星轨剑拖在地上的划痕,很快被风雪填满,像从未有人来过,像这场救援从未发生过。
驾驶舱里一片死寂。通讯面板上的未读提示还在闪烁,但李三没有再看。他瘫坐在操控台前,任由锁骨处的银色纹路渐渐黯淡,那些曾经象征着力量与共生的印记,此刻像一道道褪色的伤疤。窗外,阿拉斯加的雪原正在远去,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白,像一张被揉皱的纸,抹去了所有关于救援、关于承诺、关于存在过的痕迹。创世神1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哀鸣,这具钢铁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