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陈觅瑶猛地闭上眼,昨天还在给她看女儿照片的李磊,此刻大概已经成了那些共生体的养料。
孙武突然踹开警报控制台的侧盖,里面的线路上爬满了银色的虫豸。他挥刀砍断线路的瞬间,警报声突然变调,变成一种低沉的嗡鸣,与屏幕上能量曲线的波动频率完美同步。赵喆看着那些虫豸在切断的线路上疯狂扭动,突然明白过来:“它们在用警报声当信号放大器!”
孙文靠在通道拐角,粒子步枪的枪管还在发烫。他刚打爆一只金属蜘蛛,那家伙的腹部裂开后,涌出的不是机油,而是一摊粘稠的绿色体液,落地后竟迅速凝结成透明的卵囊。他用靴底碾碎卵囊的瞬间,听到一阵细微的虫鸣,像有无数只幼虫在空气里振翅。
“李三,你们那边有没有听到虫鸣?”孙文的声音沙哑,手指在枪身的调节按钮上滑动,试图屏蔽这恼人的声音。通讯器里传来创世神1号引擎的轰鸣,夹杂着李三低沉的回应:“听到了,而且它们的目标是……裂隙。”
创世神1号突然急停,机甲背部的推进器喷口对准虫群后方的紫色裂隙。李三的瞳孔骤缩,裂隙中缓缓浮现出一道金色的身影——纤细的少女悬浮在真空里,额间的月角泛着冷冽的绿光,背后的蝶翼展开时,每片羽翼上都布满了半透明的翅脉,像极了虫族女王的翼膜。
她赤足站在虚空,脚踝处缠绕着银色的触须,那些触须的末端连接着无数根能量丝线,像操控傀儡般牵引着机械虫群。当她抬手时,所有机械虫突然停止攻击,背甲的结晶同时亮起,里面的人影齐齐转向她的方向,做出臣服的姿态。
“新任女王的加冕礼,选在了你们的墓地。”少女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虫族特有的嘶嘶尾音,却又清晰得像在耳边低语。她的指尖划过虚空,一道绿色的能量波从裂隙中涌出,所过之处,机械虫的外壳开始剥落,露出下面覆盖着粘液的虫族躯体。
“我是灵汐,虫族第37代女王。”她的月角突然暴涨,绿色的光芒穿透结晶,照在守望者空间站的舱壁上,映出无数蠕动的虫影,“你们的空间站,将成为我繁育新族群的温床。”
机械巨兽从裂隙中完全驶出时,灵汐正站在它的头顶。巨兽背甲的结晶全部裂开,从中伸出无数根肉质管道,与灵汐背后的蝶翼相连,像一棵倒生长的生命之树。她轻轻扇动羽翼,那些管道突然喷出绿色的孢子云,在虚空中凝结成密密麻麻的虫卵。
李三的操纵杆猛地下沉,创世神1号的反中子炮对准灵汐的瞬间,他看到少女蝶翼上的翅脉突然亮起,与他驾驶舱里发烫的能量水晶产生共振。水晶里的机械翼虚影剧烈震颤,竟与灵汐的羽翼形成某种诡异的对称——就像同一种生命形态的两种演化。
空间站的外壁突然覆盖上一层绿色的菌毯,那些淡紫色的结晶从内部炸开,涌出的触须将合金板绞成碎片。吴风看着通道尽头涌来的共生体,突然想起李三临走前的话:“虫族最可怕的不是吞噬,是让你在清醒中,看着自己变成它们的一员。”
苏茉雪的星图上,代表灵汐的绿点正不断扩大,吞噬着所有红色和蓝色的信号。她的指尖在控制台上飞舞,试图启动自毁程序,却发现主线路已经被菌丝彻底侵蚀。当第一根触须从通风管探出来时,她看着自己手臂上浮现的绿色纹路,平静地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将所有数据发送给创世神1号。
灵汐看着守望者空间站在绿色菌毯中溶解,像一块被消化的食物。她的蝶翼轻轻扇动,将最后一批虫卵送入裂隙,那里将孕育出能适应维度环境的新族群。创世神1号的反中子炮蓝光亮起时,她没有躲闪,反而朝着李三的方向伸出手,掌心托着一枚正在孵化的虫卵,里面隐约可见机械与血肉的混合体。
“我们本是同源。”灵汐的声音在能量波中碎裂,绿色的瞳孔里映出创世神1号冲来的身影。
反中子炮的蓝光吞没一切的瞬间,李三看到能量水晶突然裂开,从中飞出一只银色的蝶蛹,穿透机甲舱壁,朝着裂隙深处飞去。灵汐最后的笑容在蓝光中凝固,像一幅燃烧的油画…………,从来都只是族群进化的开始。
创世神1号的残骸在虚空中漂浮,李三的意识消散前,听到一阵细微的虫鸣,从能量水晶的碎片中传来,像在宣告新的轮回。而在维度裂隙的另一端,无数只覆盖着机械甲壳的虫族,正睁开它们绿色的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