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实的甲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奇异长廊。

廊道本身由流动的、半透明的光华构成，脚下踏着的是如水波般荡漾的光晕。

而左右两侧以及头顶上方，不再是墙壁和天花板，而是无数道飞速掠过的、如同镜面般的时空投影画面！

这些画面闪铄变幻，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却又诡异地能让陈阳清淅地“看”到其中的内容。

而他看到最多的，是他自己。

无数个“陈阳”，在不同的时空背景中，演绎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一个画面中。

他脚踏由亿万强者白骨堆砌而成的恐怖王座，身后九座遮天蔽日的终极天宫散发出毁灭性的杀伐气息。

血染苍穹，眼神冷酷如万古寒冰，似乎正要以无尽的杀戮与征服，强行证道那传说中的第十终极天宫，宛如灭世魔神。

另一个画面里。

他孤身立于苍穹之巅，脚下是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大地。

无数模糊的身影在对他哭泣、呐喊、诅咒，他却面无表情，仿佛与世界、与苍生彻底割裂，站在了所有存在的对立面。

还有画面闪过。

一片混沌未开的古老战场上，他的胸口插着一柄缠绕着滔天魔气的狰狞古剑，金红色的血液汩汩涌出，气息萎靡。

而站在他对面，手持魔剑另一端，脸上带着残忍而快意笑容的，赫然是许久未曾交手、却始终被陈阳记在心中的大敌——吞噬魔体，顾长歌！

更多的画面涌现：

有他称尊做祖，创建不朽神朝，受万灵朝拜，却独坐于至高神座，身边空无一人；

有他勘破轮回，成就长生，漫步于时光尽头，背影孤寂萧索；

有他沉沦魔道，杀戮成性，最终被诸天围剿，于绝境中自爆……

无一例外，每一个时空画面中的“陈阳”，无论成败荣辱，是正是邪，是登临绝顶还是坠入深渊，他的身边……都只有他自己。

那些与他生死相依、倾心相恋的红颜道侣们——姬怜星的活泼、虞雪静的清冷、月曦的孤高、姜涟漪的温柔、牧神韵的风情、姬婵月的纯真……

所有人，在这些可能性的未来中，尽数缺席。仿佛她们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或者，早已被他以某种方式“舍弃”。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与荒谬感，袭上陈阳心头。

就在他心神微微摇曳之际。

一个诡异而充满蛊惑性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分不清男女，带着某种洞悉人心的魔力：

“看见了吗？这才是力量，这才是归宿……”

“杀戮证道，可成无上魔帝，掌灭乾坤……”

“孤高绝顶，可超脱众生，得大自在……”

“甚至……选择那败亡的结局，亦是一种终结，一种解脱……”

“选择吧……只要你心念一动，选中任何一个时空，你便能立刻进入其中，成为那个时空的‘陈阳’，拥有他的一切力量、地位、记忆……以及……那无比荣耀强大的未来！”

“称王、成皇、乃至……证帝！长生久视，永恒不灭！亿万修士梦寐以求的终点，如今就在你一念之间！”

声音越来越响，如同魔音贯脑。

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试图瓦解他的意志，点燃他内心深处对至高力量的渴望。

是啊，成帝！

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前赴后继，血染帝路，所求不过如此。

那是超脱天地束缚，执掌大道权柄，与世长存的终极境界。无数人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而他，似乎只要点一下头，就能跨越那无尽的艰难险阻，直接抵达终点之一。

哪怕那些终点看起来并非完美，充斥着孤独、杀戮或别的什么，但……那是大帝啊！

陈阳的眼神出现了片刻的恍惚，呼吸微微急促。

那声音趁热打铁，越发激昂：

“快！做出你的选择！抛弃无谓的牵绊，拥抱绝对的力量！仙佛神魔，长生永恒……皆可为你所有！”

然而，就在这心神动摇的临界点，陈阳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些飞速闪过的画面。

画面中，每一个登临绝顶的“自己”，眼神都是那么的冰冷、空洞，或者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他们坐在至高王座上，脚下是匍匐的众生，身边……空无一人。

没有那个会扑进他怀里撒娇的姬怜星，没有那个清冷外表下对他温柔备至的虞雪静，没有那个与他并肩经历生死、觉醒血脉的姜涟漪，没有那个在姬水之畔将身心完全托付给他的姬婵月……没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