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伦顿炸了 四(3 / 4)

殿、整段王权、乃至所有外来者的生意与性命,一并吞没。

车轮滚滚向南,把伦敦的喧嚣抛在身后。商人们收回目光,彼此对视,皆在对方眼底看见同一句话:伦顿若陷落,布莱顿必受波及;第四舰队若断补给,整片沿海都将动荡。夕阳最后一缕光被地平线吞没,车厢内陷入黑暗,只有车夫扬鞭的脆响,像在为即将到来的黑夜,提前敲响警钟。

布莱顿的晨雾尚未散尽,港口钟楼的大钟已连敲三下,回声在灰白石墙间滚成低沉的闷雷。卓云峤披着深灰呢大衣,靴跟踏在码头栈道的木板上,发出短促而有力的“咚咚”。他抬手,示意身旁的副官展开港口平面图,目光扫过图纸上用红笔圈出的要点——弹药库、船坞闸门、民兵集结区,一条无形的防御线正沿着海岸线迅速铺展。

“1630式后膛步枪,优先发给有船厂或码头经验的青壮。”卓云峤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围在周围的港口管事和第四舰队军官听清,“枪机简单,后坐力小,最适合紧急编成的民兵队。每人五十发定装弹,随身携带,其余锁在岸防弹药库,钥匙分人保管。”

话音落下,一排排木箱已被滑轮吊臂稳稳放在码头空地。箱盖掀开,油亮的1630式步枪在晨雾里泛着冷光,枪托上烙着的赤龙徽记被朝阳镀上一层金边。早已等候的汉国百姓——船匠、搬运工、栈桥工、甚至咖啡馆跑堂——依次列队,他们脱下围裙或工装,换上灰蓝民兵臂章,在第四舰队派出的军官指挥下,迅速编成一支支十人小队。军官们口令简洁,动作利落:装弹、抵肩、瞄准、换弹,一遍又一遍,直到枪机碰撞声连成整齐的节奏,像给港口配上一支尚不熟练却日渐清晰的鼓点。

更远处,四艘定远级蒸汽明轮战列舰已升起战斗旗。黑漆船体被朝阳映得发亮,铜制明轮半浸水中,桨叶随潮汐缓缓摆动,像一头头假寐的巨兽,随时可被蒸汽唤醒。210毫米主炮的炮衣早已卸下,炮口低垂,却时刻指向海平线外最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炮手们沿着轨道推动炮弹,铜制弹壳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哐当”,被滑轮稳稳吊入炮膛。锅炉舱里,火夫把最后一铲煤抛进炉膛,火焰映红他们的脸,也映红高耸的烟囱,一缕灰白蒸汽率先冲出烟道,在港口上空拖出一条长长的白线,像给布莱顿写下一行无声的警告。

栈道上,卓云峤停下脚步,目光掠过正在操练的民兵队,又望向海面那四艘沉默的战舰。他抬手,示意身旁的副官合上计划书,声音低沉却坚定:

“港口是前线,也是后方。民兵守岸线,战舰守海面;210毫米炮是我们的底线,1630式枪是我们的牙齿。只要岸防炮与舰炮同时响起,任何来犯者都要先问过这些钢铁,再谈其他。”

副官立正敬礼,转身跑向炮台。民兵队的口令声随之拔高,枪托抵肩,枪口齐刷刷指向海面,动作尚不整齐,却带着被紧急事态逼出的狠劲。四艘定远级同时拉响汽笛,低沉而悠长的“呜——”滚过港口,滚过正在集结的灰蓝方阵,也滚过仍在晨雾里闪烁的煤气灯,像给整座城市提前敲下的、尚未发射的警钟。

布莱顿的晨雾刚被朝阳染成淡金色,港口西面的空地上已排起一列灰蓝色的长龙。民兵们依次领取装备:油纸包裹的五十发定装弹被塞进帆布弹盒,闪亮的刺刀卡进枪口卡榫,发出清脆的“咔哒”。海军军官穿梭其间,把步枪高举过肩,示范装弹与上膛:“拇指压下闭锁,枪托抵实肩窝,后坐力比燧发枪小,别怕——稳住,扣!”一排排铅弹被推入膛室,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像给港口配上一支尚未熟练的鼓号队。

更远处的沙丘上,另一群人手执铁锹与镐头,正沿着布莱顿镇外缘挖掘一道半人深的壕沟。汉国侨民与不列颠本地工人混编在一起,铁锹插入沙土,发出短促的“嚓嚓”,随即扬起一道道潮湿的泥线;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滚进领口,却无一人停手。壕沟后方,一列低矮的土墙正被逐段垒起——沙袋、草袋、甚至拆下的旧木板,都被填进墙基,再浇上海水与沙土混合的泥浆,压得结结实实。墙头只露出半截枪管与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像给这座滨海小镇临时套上一圈灰褐色的软甲。

一名海军上尉踩着刚夯实的土墙,皱眉望向远处港口出入口,低声对身旁的少校嘀咕:“若按惯例,该在岬角筑两座混凝土炮台,再配四门重炮,一夫当关,省事又保险。”

少校摇摇头,把望远镜递过去,语气里满是无奈:“协议写得明明白白——布莱顿只许驻泊与补给,不许设陆军炮台与永久堡垒。咱们现在挖的是‘民防壕’,垒的是‘临时工事’,连重炮都得留在舰上,不能上岸。真到那一步,只能靠舰炮覆盖,民兵填补缺口。”

上尉叹了口气,把望远镜还给同僚,抬脚踢了踢沙袋:“也罢,舰炮就舰炮。210毫米主炮射程够远,只要能把敌人压在滩头,壕沟就能起作用。”

更远处的沙滩上,一群少年正把空沙袋装满海沙,再用手推车运往壕沟前沿。他们的笑声与口号混杂在一起,给紧张的工地添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