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伦顿炸了 三(3 / 4)

,像一条突然昂头的黑蟒。炮手把点燃的火绳凑近火门,火星“嗤”地窜入炮膛,紧接着——

轰!!!

炮口喷出数丈长的火舌,霰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铁丸、铅弹、碎铁片在空中织成一张死亡的网,扑向最密集的人潮。最前排的平板车瞬间被打成碎片,木屑与血肉同时四溅,人体像被无形的巨手撕扯,成排倒下;后排的人也被霰弹的扇面扫中,胸口、腹部、大腿同时绽开血洞,身体后仰,重重砸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连续的“砰砰”。血雾在宫墙前升起,像一片突然绽放的暗红花朵,又被后续的脚步踏碎,溅起更多血点。

终于,人潮开始松动。最前排的人被霰弹的巨响与血雾吓得踉跄后退,后排的人却仍往前推,两股力量在广场中央相撞,形成一片混乱的旋涡。有人跌倒,被同伴的靴子踩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有人转身逃跑,却被后面涌来的人潮推回原地;有人把空掉的平板车横过来,当作临时掩体,却仍在下一轮霰弹中被击穿,连人带车一起翻倒。宫墙前的空地,瞬间变成一片混乱的屠宰场:血泊、碎木、残肢、破布,交织成一幅无法形容的残酷画卷;而宫墙之上,三磅炮的炮口仍在冒烟,燧发枪的枪口仍在闪烁,像一排永远不会满足的獠牙,继续吞噬着任何敢于靠近的身影。

最终,人潮开始后退。不是有序的撤退,而是被死亡驱赶的溃散:有人把平板车推翻,当作临时路障;有人把同伴的尸体推在前面,当作肉盾;有人干脆转身逃跑,却在转身瞬间被燧发枪的铅弹击中,身体前倾,重重砸在血泊里。宫墙前的空地,逐渐空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真空:血泊、碎木、残肢、破布,交织成一幅无法形容的残酷画卷;而宫墙之上,三磅炮的炮口仍在冒烟,燧发枪的枪口仍在闪烁,像一排永远不会满足的獠牙,继续冷冷地注视着任何敢于靠近的身影。

阳光照在宫墙顶端,却照不暖那排仍在冒烟的枪口;晨风吹散硝烟,却吹不散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宫墙前的空地,终于归于死寂,只剩血泊在朝阳下闪着暗红的光,像一面被粗暴撕碎、却又被强行摊开的镜子,映出王权最冷酷、最锋利的倒影。

宫墙外的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却顺着石缝飘进长廊,像一条无形的蛇,钻进了王座大厅。查理一世坐在高背椅上,晨袍的猩红被夕阳映得刺目,却掩不住他脸上那片铁青。他双手死死抓住王座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把橡木捏成粉末。远处,广场方向的呐喊与枪声仍断断续续传来,像钝刀刮过铁板,每响一次,他的肩膀就无意识地一颤。

“背叛!全是背叛!”国王的声音突然炸开,像被火灼烧的布匹,在穹顶下撕出嘶哑的回响。他猛地站起,王冠被震得歪向一边,却无暇扶正,只在猩红地毯上来回疾走,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仿佛要把整座宫殿踏穿。“我是国王!是不列颠的王!”他咆哮,声音高得几乎破音,却在尾音处不受控制地颤抖,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大厅两侧的大臣与侍从低头屏息,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查理一世却像看不见他们,径直走向巨大的彩绘玻璃窗,一把推开窗扇。宫外,遥远的呐喊声立刻灌进来,像潮水拍击礁石,也拍击他的耳膜。他背对众人,双手死死撑在窗台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再也不是威严的剪影,而是一条被钉在地板上的、颤抖的黑线。

“他们竟敢对抗我?”他低声喃喃,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却带着难以置信的恨意,“他们竟敢用火药和枪声,回答我的仁慈?”他忽然转身,斗篷被甩得猎猎作响,目光扫过众人,眼底布满血丝,像两团即将爆裂的火种。“去!告诉外面新军——杀光那些该死的背叛者!”他抬手,重重砸在地图台上,橡木发出沉闷的“咚”,像给远处的枪声配上鼓点,“杀光他们!一个不留!让血把街道洗干净!”

他的声音在穹顶下撞出回音,却又在回音里露出裂缝——那是一丝藏不住的恐惧,像毒蛇般缠绕在咆哮的尾音上。他清楚地知道:昨夜,宫墙被炸开缺口;今晨,铅弹把广场变成血泊;而现在,那些他曾以为只需一排枪就能吓退的“泥腿子”,竟仍在呐喊,仍在逼近。他的“杀光”不再是恐吓,而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若连这根稻草也折断,王权将随之沉没。

“去!”他再次咆哮,声音却已沙哑,像被砂石磨过,“告诉他们,不列颠的王权不容挑战!挑战者,只有死!”

大臣们躬身退出,铁靴声在长廊间急促远去,像给这场愤怒的宣判配上鼓点。查理一世却仍站在地图台前,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远处,又传来一阵零星的枪响,像回声,又像嘲笑。他的肩膀微微一颤,却没有再咆哮,只是低声喃喃,声音低得只够自己听见:

“他们必须死必须。否则,王冠将再无威严可言。”

阳光照在他背后,却照不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晨风吹动斗篷,却吹不散那股已渗入骨髓的恐惧。王座大厅归于死寂,只有远处断断续续的枪声,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