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伦顿炸了 三(2 / 4)

炸开,像被火灼烧的布匹,在穹顶下撕出嘶哑的回响。他猛地站起,王冠被震得歪向一边,却无暇扶正,只在猩红地毯上来回疾走,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仿佛要把整座宫殿踏穿。“我是国王!是不列颠的王!”他咆哮,声音高得几乎破音,却在尾音处不受控制地颤抖,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大厅两侧的大臣与侍从低头屏息,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查理一世却像看不见他们,径直走向巨大的彩绘玻璃窗,一把推开窗扇。宫外,遥远的呐喊声立刻灌进来,像潮水拍击礁石,也拍击他的耳膜。他背对众人,双手死死撑在窗台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再也不是威严的剪影,而是一条被钉在地板上的、颤抖的黑线。

“他们竟敢对抗我?”他低声喃喃,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却带着难以置信的恨意,“他们竟敢用火药和枪声,回答我的仁慈?”他忽然转身,斗篷被甩得猎猎作响,目光扫过众人,眼底布满血丝,像两团即将爆裂的火种。“去!告诉外面新军——杀光那些该死的背叛者!”他抬手,重重砸在地图台上,橡木发出沉闷的“咚”,像给远处的枪声配上鼓点,“杀光他们!一个不留!让血把街道洗干净!”

他的声音在穹顶下撞出回音,却又在回音里露出裂缝——那是一丝藏不住的恐惧,像毒蛇般缠绕在咆哮的尾音上。他清楚地知道:昨夜,宫墙被炸开缺口;今晨,铅弹把广场变成血泊;而现在,那些他曾以为只需一排枪就能吓退的“泥腿子”,竟仍在呐喊,仍在逼近。他的“杀光”不再是恐吓,而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若连这根稻草也折断,王权将随之沉没。

“去!”他再次咆哮,声音却已沙哑,像被砂石磨过,“告诉他们,不列颠的王权不容挑战!挑战者,只有死!”

大臣们躬身退出,铁靴声在长廊间急促远去,像给这场愤怒的宣判配上鼓点。查理一世却仍站在地图台前,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远处,又传来一阵零星的枪响,像回声,又像嘲笑。他的肩膀微微一颤,却没有再咆哮,只是低声喃喃,声音低得只够自己听见:

“他们必须死必须。否则,王冠将再无威严可言。”

阳光照在他背后,却照不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晨风吹动斗篷,却吹不散那股已渗入骨髓的恐惧。王座大厅归于死寂,只有远处断断续续的枪声,像一根无形的线,把国王的咆哮与城市的怒火,紧紧捆在一起——越拉越紧,越拉越细,随时可能崩断。

残阳像被炮火轰碎的铜盘,斜挂在宫墙上方,把最后一抹血红洒在石垛与石板之间。墙外,伦敦的平民推着平板车,像一股被饥饿与愤怒驱赶的灰色潮水,从废墟、从窄巷、从尚未熄灭的硝烟里涌出。车上堆满竖起的木板、钉满铁钉的木桶、甚至拆下的床板和门窗——它们被粗糙的绳索绑成歪歪扭扭的壁垒,却仍是他们此刻唯一能握住的“盾”。人潮的最前排,有人高举着半截横幅,墨迹早已被血与泥浸透,只剩“面包”二字在破布上摇晃,像一面即将被撕碎的旗。

“冲——!冲——!国王在宫里,面包也在宫里!”

吼声此起彼伏,带着粗重的喘息与压抑不住的颤栗。铁轮在石板上碾出“轰隆轰隆”的闷响,像一排排移动的战鼓,把宫墙前的空地震得微微颤动。墙头的新军士兵已半蹲下身,燧发枪抵肩,枪管穿过垛口,准星死死咬住最前排那辆平板车的车轮——那里,一名中年男子正弓着背,用肩膀抵住车沿,青筋在脖颈上暴起,像要把自己与车、与吼声、与整个被饥饿折磨的城市,一并推入宫墙之内。

“瞄准——前排车轮!射人先射马!”

军官的佩剑猛然下劈,像给死神下达了许可。燧发枪齐声怒吼,白烟在墙头炸开,铅弹如雨点般扑向人潮。最前排的平板车瞬间被打成筛子,木屑四溅,车轮崩裂,推车的人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膛、肩膀、大腿同时绽出血花,身体后仰,重重砸在车板上,发出沉闷的“砰”。血从车沿滴落,在石板上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暗流,又被后续的脚步踏碎,溅起更多血点。

然而人潮并未停下。后排的人踩着前排倒下的躯体,继续把摇摇欲坠的平板车推向宫墙。有人弯腰拾起被铅弹打裂的车板,高举过顶,当作临时盾牌;有人直接把同伴的尸体推上车沿,用血肉之躯填补木板的缺口。燧发枪的第二轮射击紧随而至,铅弹穿透木板,穿透肉体,穿透那些尚未完全倒下的背影,把更多的血花绽放在半空。宫墙前的空地,瞬间变成一片移动的屠宰场:平板车是砧板,人体是肉块,铅弹是剁刀,每一次齐射,都溅起一片血雾,都倒下一片身影,却仍有更多的脚步、更多的吼声、更多的平板车,从后方涌出,像被激怒的蜂群,不顾一切地扑向宫墙。

“火炮——三磅炮!霰弹!”

墙头发出新的口令,声音被硝烟撕得沙哑。沉重的三磅炮被推到垛口,炮口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