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伦顿炸了 三(1 / 4)

残阳像被炮火轰碎的铜盘,斜挂在宫墙上方,把最后一抹血红洒在石垛与石板之间。墙外,伦敦的平民推着平板车,像一股被饥饿与愤怒驱赶的灰色潮水,从废墟、从窄巷、从尚未熄灭的硝烟里涌出。车上堆满竖起的木板、钉满铁钉的木桶、甚至拆下的床板和门窗——它们被粗糙的绳索绑成歪歪扭扭的壁垒,却仍是他们此刻唯一能握住的“盾”。人潮的最前排,有人高举着半截横幅,墨迹早已被血与泥浸透,只剩“面包”二字在破布上摇晃,像一面即将被撕碎的旗。

“冲——!冲——!国王在宫里,面包也在宫里!”

吼声此起彼伏,带着粗重的喘息与压抑不住的颤栗。铁轮在石板上碾出“轰隆轰隆”的闷响,像一排排移动的战鼓,把宫墙前的空地震得微微颤动。墙头的新军士兵已半蹲下身,燧发枪抵肩,枪管穿过垛口,准星死死咬住最前排那辆平板车的车轮——那里,一名中年男子正弓着背,用肩膀抵住车沿,青筋在脖颈上暴起,像要把自己与车、与吼声、与整个被饥饿折磨的城市,一并推入宫墙之内。

“瞄准——前排车轮!射人先射马!”

军官的佩剑猛然下劈,像给死神下达了许可。燧发枪齐声怒吼,白烟在墙头炸开,铅弹如雨点般扑向人潮。最前排的平板车瞬间被打成筛子,木屑四溅,车轮崩裂,推车的人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膛、肩膀、大腿同时绽出血花,身体后仰,重重砸在车板上,发出沉闷的“砰”。血从车沿滴落,在石板上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暗流,又被后续的脚步踏碎,溅起更多血点。

然而人潮并未停下。后排的人踩着前排倒下的躯体,继续把摇摇欲坠的平板车推向宫墙。有人弯腰拾起被铅弹打裂的车板,高举过顶,当作临时盾牌;有人直接把同伴的尸体推上车沿,用血肉之躯填补木板的缺口。燧发枪的第二轮射击紧随而至,铅弹穿透木板,穿透肉体,穿透那些尚未完全倒下的背影,把更多的血花绽放在半空。宫墙前的空地,瞬间变成一片移动的屠宰场:平板车是砧板,人体是肉块,铅弹是剁刀,每一次齐射,都溅起一片血雾,都倒下一片身影,却仍有更多的脚步、更多的吼声、更多的平板车,从后方涌出,像被激怒的蜂群,不顾一切地扑向宫墙。

“火炮——三磅炮!霰弹!”

墙头发出新的口令,声音被硝烟撕得沙哑。沉重的三磅炮被推到垛口,炮口低垂,像一条突然昂头的黑蟒。炮手把点燃的火绳凑近火门,火星“嗤”地窜入炮膛,紧接着——

轰!!!

炮口喷出数丈长的火舌,霰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铁丸、铅弹、碎铁片在空中织成一张死亡的网,扑向最密集的人潮。最前排的平板车瞬间被打成碎片,木屑与血肉同时四溅,人体像被无形的巨手撕扯,成排倒下;后排的人也被霰弹的扇面扫中,胸口、腹部、大腿同时绽开血洞,身体后仰,重重砸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连续的“砰砰”。血雾在宫墙前升起,像一片突然绽放的暗红花朵,又被后续的脚步踏碎,溅起更多血点。

终于,人潮开始松动。最前排的人被霰弹的巨响与血雾吓得踉跄后退,后排的人却仍往前推,两股力量在广场中央相撞,形成一片混乱的旋涡。有人跌倒,被同伴的靴子踩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有人转身逃跑,却被后面涌来的人潮推回原地;有人把空掉的平板车横过来,当作临时掩体,却仍在下一轮霰弹中被击穿,连人带车一起翻倒。宫墙前的空地,瞬间变成一片混乱的屠宰场:血泊、碎木、残肢、破布,交织成一幅无法形容的残酷画卷;而宫墙之上,三磅炮的炮口仍在冒烟,燧发枪的枪口仍在闪烁,像一排永远不会满足的獠牙,继续吞噬着任何敢于靠近的身影。

最终,人潮开始后退。不是有序的撤退,而是被死亡驱赶的溃散:有人把平板车推翻,当作临时路障;有人把同伴的尸体推在前面,当作肉盾;有人干脆转身逃跑,却在转身瞬间被燧发枪的铅弹击中,身体前倾,重重砸在血泊里。宫墙前的空地,逐渐空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真空:血泊、碎木、残肢、破布,交织成一幅无法形容的残酷画卷;而宫墙之上,三磅炮的炮口仍在冒烟,燧发枪的枪口仍在闪烁,像一排永远不会满足的獠牙,继续冷冷地注视着任何敢于靠近的身影。

阳光照在宫墙顶端,却照不暖那排仍在冒烟的枪口;晨风吹散硝烟,却吹不散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宫墙前的空地,终于归于死寂,只剩血泊在朝阳下闪着暗红的光,像一面被粗暴撕碎、却又被强行摊开的镜子,映出王权最冷酷、最锋利的倒影。

宫墙外的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却顺着石缝飘进长廊,像一条无形的蛇,钻进了王座大厅。查理一世坐在高背椅上,晨袍的猩红被夕阳映得刺目,却掩不住他脸上那片铁青。他双手死死抓住王座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把橡木捏成粉末。远处,广场方向的呐喊与枪声仍断断续续传来,像钝刀刮过铁板,每响一次,他的肩膀就无意识地一颤。

“背叛!全是背叛!”国王的声音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