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着压抑的怒焰。更远处的城墙上,那段尚未修补的缺口在晨光里张着大嘴,像在等待最后一击。
“原来李强司令拒战,不是怕冰,也不是怕船搁浅。”谭文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是怕我们背腹受敌——前头狼还没来,后头已经起火。”
副官点头,神情同样凝重:“明军烂进泥里,咱们再精妙的口袋,也兜不住一群想逃命的百姓。诱敌?恐怕是把我们自己诱进死胡同。”
谭文轻拉缰绳,让马儿转向,背对那条仍在传来碎裂声的街巷。他抬眼,望向城中央高耸的钟鼓楼——那里,明军的绛红旗仍在飘扬,却像一面被虫蛀透的绸,风一吹就簌簌掉渣。
“传令下去,”他低声道,嗓音像被沙纸磨过,“进城后,任何人不得擅自与明军理论,更不得插手征粮。百姓若再冲阵,用身体挡住,不许拔刀,不许推搡。我们不能再给他们添一笔恨。”
副官抬手行礼,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老翁仍坐在门槛上,血顺着白发滴到衣襟,与尘土混成暗红的泥。副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这样……百姓会把我们也当成一伙。”
谭文苦笑,目光落在自己灰蓝大衣的袖口——那上面还留着方才老妇抱腿时留下的泥指印,像几道未干的泪痕。
“当成一伙就一伙吧。”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疲惫的自嘲,“至少,别让火先烧到我们身上。金军若来,我们还能挡一挡;若民心先崩,十道城墙也拦不住。”
他轻夹马腹,纵队再次启动,蹄声却比之前更沉、更缓。每一名骑兵都下意识挺直腰背,却又不约而同地收紧缰绳,仿佛怕马蹄惊扰了街边的哭声。阳光斜照,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城墙缺口处——那里,砖石仍散落一地,像一排尚未合拢的牙,正无声地等待下一次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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