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薄雾刚被朝阳蒸散,重炮营阵地已是一片铁色喧嚣。灰绿制服的炮兵战士围着一门门150毫米重型火炮,像一群围着巨兽的驯兽师——铁轮碾过刚铺好的松木轨排,发出“咯吱——哐当”的沉稳节奏,连冻土都被压得微微下陷。炮盾掀起,黑洞洞的炮口昂起,粗得能塞进成人拳头,阳光照在炮管上,泛起一层幽蓝的冷光,仿佛在对远处的锦州城墙龇牙咧嘴。
“停——!”炮长举起小旗,铁轮应声刹住。炮兵们立刻围上,肩扛撬棍,把最后一寸轨排敲平,再用木楔把前轮死死楔住。有人把水平尺贴在炮管上,有人把标尺摇到“三百”刻度,动作熟稔得像在摆弄自己的步枪。
“老规矩,先校射,后齐放!”一名老炮手拍拍炮盾,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75炮是敲门砖,咱们150就是攻城锤!金军不是不想出城吗?那就让他们在城里尝尝地震的滋味!”
旁边装填手把一枚高爆弹抱起,弹体被晨光照得发亮,他咧嘴一笑:“一发入魂!这宝贝砸下去,砖石都得抖三抖,别说血肉!”
“可别小看这三抖!”另一名炮长蹲下,用卷尺量了量炮位深度,回头喊道,“掩体再挖深半米!150后坐力大,不把耳轴埋实,一炮下去炮位就得移位!”
战士们立刻抡起工兵铲,把冻土一块块撬起。泥土飞溅,铁锹碰石,发出“当当”脆响,却没人喊累——他们心里都清楚,掩体越深,炮越稳,弹着点越准。有人把空弹药箱拆开,铺在炮位底部,再覆土夯实;有人把砍来的松木截成段,横排在轮后,当“止退牙”。整个炮位像给铁兽筑巢,一层土,一层木,再加一层碎石,反复夯实,直到水平尺的气泡稳稳停在中央。
“炮位完成!”随着最后一声报告,炮长举起小旗,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重炮营就位——目标:北墙缺口,标尺三百,高低角三度,准备校射!”
“明白!”装填手把高爆弹轻轻推进膛室,炮闩“咔哒”一声闭锁,声音清脆得像给敌人上锁。另一名炮手把拉火绳交到炮长手里,自己退后半步,半蹲在掩体后,双手护耳,眼里却闪着光。
“记住,咱们不是来拆墙的,是来拆胆的!”老炮手拍拍炮管,声音低沉却充满自信,“金军不是不想出城吗?那就让他们在城里听听,什么叫汉军的攻城锤!”
“放——!”随着炮长一声令下,第一门150毫米重炮发出怒吼,炮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冲击波卷起尘土与碎石,像无形巨掌横扫掩体后方。炮弹呼啸出膛,直扑远处城墙,片刻后,北墙缺口处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砖石与烟尘被掀上半空,又重重砸回地面。
“命中!标尺正确!”观测手从掩体后探出头,兴奋地挥动小旗。整个重炮营阵地顿时爆发出低沉的欢呼,战士们互相拍着肩膀,有人把铜壳弹高高抛起,有人把帽子甩上半空,笑声、口号声混成一片:
“150就是攻城锤!金军不想出城?那就让他们在城里尝尝地震的滋味!”
“下一发——装填!”炮长再次举起小旗,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继续校射,直到把北墙缺口再撕开一丈!”
一门门重炮依次怒吼,巨大的炮声在荒原上回荡,像一群苏醒的巨兽,正用铁牙啃咬远方的城墙。灰蓝色的炮兵战士们站在掩体后,望着远处腾起的火球与烟尘,脸上满是自信与骄傲——他们知道,这些150毫米的重炮,就是汉军步兵旅的底气所在,就是逼金军走出城墙的“攻城锤”。而他们的任务,就是用一发发高爆弹,把敌人的胆气,连同砖石一起,轰得粉碎。
破晓的灰云被朝阳染成暗金色,锦州北墙残缺的豁口像一张惊愕的大嘴,正对着荒原上的汉军炮阵。忽然,天空传来撕裂布帛般的尖啸——“咻——咻——咻——”,一排黑点拖着白烟划过晨空,像死神的镰刀斜劈而下。
原本蹲在城门洞里的金军士兵刚探出脑袋,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啸吓得僵在原地——他们昨夜还庆幸汉军步兵退了,以为能趁黎明夺回城墙;可此刻,天空的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填满瞳孔。
“炮——!”喊声尚未出口,第一枚150毫米高爆弹已砸进城门洞左侧的砖壁。
轰——!
巨响像把天幕撕下一角,爆炸中心瞬间腾起一团橙红火球,冲击波呈圆环状横扫四周。砖石、木梁、铁甲乃至人体,被无形的巨掌同时掀飞。城门洞内的十余名金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在火光中被撕成碎段——骸骨与血肉混成一片猩红雨雾,随着冲击波斜斜溅出十几丈远,啪嗒啪嗒砸在残墙和泥地上,像下了一场短暂的血雨。
第二枚、第三枚炮弹接踵而至,分别砸进城门洞顶部和右侧垛口。顶部那枚直接贯穿夯土夹层,在内部炸开,整段女墙像被巨手从内部撑破,“哗啦”一声整体崩塌,砖石洪流把下面正在搬运土袋的数十名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