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距员抬手比了比,回头低声报数:“距离城墙28公里,再往前就踩进三公里圈了。”
带队连长当即抬拳,全连俯身散进一条新占领的浅沟,停止前进。沟深不足2米,宽不过1米,被前几轮45毫米高爆弹掀得七零八落,却正好成了现成的掩体。战士们把背上的折叠铲展开,几下便把沟底掏空,做成单兵跪姿射孔,枪口朝外,警戒正前方。
后面赶上来的第二梯队见状,也顺势跳进这条沟,锹土飞扬,把沟沿加高加厚。有人把拔出的尖桩横插在沟前,权当临时障碍;机枪手把两脚架卡在冻土上,枪口指向远处若隐若现的暗墙缺口。
“老大哥,怎么不往前了?”一个新兵喘着白气,压低嗓子问。
“再往前就进城墙上那几门老将军炮的射程了。”前排的老兵把望远镜递给他,“自己看——城头垛口,黑乎乎的那一排,就是大明留下来的红夷炮。别看它老,铁蛋砸过来,一千多米内照样穿人。”
新兵眯眼,只见城墙箭窗里果然伸出几截粗圆铁管,阳光照在炮身上,闪出暗红锈迹。“可咱们的小炮能打三公里多,他们才一两公里,”新兵不解,“咱再推进五百米,不也能轰到他们?”
“话是这么说,可谁晓得暗炮位在哪?”老兵摇头,“将军炮显眼,暗炮藏得深。咱们现在趴的这条沟,刚被咱自己炮弹犁过,土是松的,能挡跳弹;再往前是硬土平地,没遮没拦,挨一炮就成片。上头没下命令,咱就别逞能。”
正说话,后面传来低沉的口令:“停止掘进,加固现沟,等待下一步指示。”战士们纷纷收起圆锹,把最后一个土拍实,伏身贴壁。远远望去,这条被临时加高的浅沟像一道灰蛇,横在距城28公里的雪壳上,既像矛头,又像盾牌。
九门45毫米野战炮还在更后方稳稳开火,每隔几分钟便有一轮橘红闪光,随后是拒马丛里腾起的黑烟。炮声、锹声、口令声交织在一起,却都停在这条看不见的“三公里线”前。战士们心里清楚:再往前,是未知暗炮的獠牙;稳在这里,是命令,也是保命。他们不再掘土,只把枪口朝外,目光穿过枯黍残雪,静静等待上级把“前进”两个字,变成可以安全落地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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