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不列颠人抗议 五(1 / 2)

冬日的白金汉宫死一般沉寂。

壁炉里的炭火刚添过,却压不住查理一世胸口的怒火。他披着猩红大氅,在长廊里疾步来回,靴跟敲击橡木地板,像急促的鼓点。侍从刚把消息递上——布莱顿方向,平民举着锄头铁锹围攻东方人的小镇——国王的脸色瞬间由苍白涨成暗紫,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混账!”

一声低吼在空旷的走廊炸开,回声撞在彩绘天花板上,震得吊灯微微晃动。

“朕赐给他们的面包,他们拿去喂了野心!朕许给他们的安宁,他们竟敢用锄头砸烂!”

他猛地旋身,披风扫过陈列甲胄的玻璃柜,发出“哗啦”一声脆响。玻璃后的长剑映出他扭曲的倒影——那张脸因暴怒而扭曲,眼里燃着两簇幽绿的火。

“卫队——!”

命令冲口而出,却在半途被他自己咬断。

脑海里瞬间闪过宫门外稀稀拉拉的卫兵:人数单薄,盔甲老旧,真要冲进暴民的浪潮,恐怕连一朵浪花都掀不起来。国王的喉结滚动,怒火中掺进一丝冰冷的焦躁。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去港口!传令皇家海军——即刻集结!火枪上膛,刺刀擦亮!凡持械围攻者,无论男女老幼,一律视为叛逆!杀无赦!”

侍从领命飞奔,皮靴踏在长廊的石阶上,声音一路远去,像一支离弦的箭。

查理一世仍立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壁炉的火舌舔上他的影子,把那张因愤怒而紧绷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敢坏朕的大事……”

他低声喃喃,声音像磨过锋刃,“就让泰晤士河的潮水,把他们的血带去北海。”

寒风从敞开的窗缝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也吹得壁炉的火苗骤然蹿高。

国王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像一柄出鞘的剑,直指远方那座被围攻的小镇。

残雪没膝的荒沟里,几顶兜帽被匆匆扯下,露出一张张因惊惧而惨白的脸。粗呢斗篷翻了个面,绣金暗纹瞬间变成不起眼的土灰;有人把短棍塞进柴捆,有人把沾了泥浆的围巾塞进怀里,像要把方才的所有痕迹一并掩埋。

“就差一口气!”

最年长的那位压低嗓音,牙齿在寒风里打颤,“只要那排枪响,血溅雪地,整个不列颠都会沸腾。现在倒好——连火星都没点着。”

“是那东方人太冷静,”

身旁的同伴把腰带扣得死紧,仿佛勒住自己懊悔的喉咙,“刺刀顶在胸口,他居然朝天开火。换成咱们的兵,早就一排扫过去了。”

“冷静?是狡猾!”

第三人把兜帽翻回正面,帽檐下两道眉拧成死结,“他算准了咱们不敢真冲,也算准了百姓怕炮不怕枪。这一手,把咱们几个月的布置全掀翻。”

说话间,远处传来铁蹄踏雪的声音,像催命的鼓点。几人脸色骤变,互相望一眼,便默契地转身钻进更密的荆棘丛。枝条抽打脸颊,雪粒灌进衣领,却没人敢停。

“查理的怒火比冬天还长,”

最年长的喘着粗气,声音碎在风里,“他会顺着雪里的脚印一路追来。咱们得分开走,天黑前赶到旧磨坊汇合。”

“磨坊?”

最年轻的那个几乎带着哭腔,“那里离王军巡逻线太近——”

“越近越安全,”

年长者回头,目光像两粒冻硬的石子,“灯下黑。国王以为我们会往林子里钻,我们就偏偏贴着他鼻子走。再迟一步,连逃的路都被雪埋了。”

话音落下,四人分成两股,斗篷掠过荆棘,发出细碎的撕裂声。雪地上只留下几行凌乱的脚印,很快被新飘的雪片悄悄抹平,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密谋过。远处,布莱顿的烟囱仍在冒烟,沉默而高大地立在灰白天空下,像一座未被推倒、却已摇摇欲坠的塔。

雪后的空气像被冰水滤过,冷得发苦。卓云峤站在布莱顿小镇的石拱门下,披风下摆结了一层薄冰,靴底碾过碎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抬手抹掉眉梢的霜,目光掠过方才人群踩踏出的凌乱脚印,胸口那股闷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查理一世……”

他低声咒骂,声音被寒风撕得七零八落,却仍旧带着滚烫的怒意,“好一个国王,连这点安置银子都要吞?!”

他一脚踢飞脚边的冰疙瘩,碎冰撞在门柱上炸开,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我们按契约把银子交过去,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用于安置本地百姓’。结果呢?人没安置,怨气反噬,倒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寒意顺着脖颈往下钻,他却觉得体内有股火越烧越旺。

“早知道他是这种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