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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压下来,船队像一串沉默的岛,浮在渐渐暗下来的海上。
夜风掠过甲板,火把的光被吹得东倒西歪。军师披着一件半旧的青布斗篷,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轻得像猫。他先向两兄弟拱了拱手,声音不高,却带着潮水的凉意。
“二位当家,容我说句直话。”
他抬眼扫过海面上连成片的桅杆,像在看一片随时会散去的云。
“咱们终究是大明的种,挂的是大明的旗。倭国再富,也不是咱们的土。如今大将军在江户城挨了汉国舰队的炮,脸面丢尽,心里那把刀正磨得飞快。下一步,他若不拿咱们这些外人开刀,他拿什么向幕府、向百姓交代?”
郑芝龙把眉一挑,没出声。军师继续道——
“倭国讲究的是‘锁国’的根,如今这锁被炮声震裂,大将军第一个念头就是补锁。补锁最顺手的一招,便是清外。码头、货栈、仓库,甚至咱们留在岸上的人头账簿,都会被他一把火烧得干净。到那时,咱们再硬撑,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
郑芝虎拳头攥得咯吱响,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军师却缓了语气,像怕惊动夜色里的潮水——
“二位别误会,我不是劝你们现在就拔锚。我是说,根子得往回扎。倭国的银子,再香也只能闻一阵;大明的岸,再乱也是生咱们养咱们的地方。如今大明烽烟四起,正是用人用船的时候。咱们把船、把兄弟、把多年跑海的底子,一并带回,才是正路。留在倭国,是客;回大明,再乱也是主。”
风突然紧了,吹得火把噼啪一声爆响。军师微微侧身,让火光映在自己半张脸上,像把未尽的话藏进阴影。
“话止于此。二位当家心里自有天平,我只提醒一句——外人的屋檐,再宽也遮不住自己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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