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军报添上一抹沉重的底色。
码头的晨雾还没散,石堤上却已聚了一小撮看热闹的商贾。他们手里攥着热茶、叼着旱烟,目光追着那队灰头土脸的大明使者——长袍下摆沾满盐霜,靴跟磕在青石板上咚咚直响,活像一群逃荒的鹌鹑。使者前脚刚被汉国士兵押走,后脚议论声便像潮汛一样漫开来。
“啧,又来找汉国借兵?”
一个穿酱色绸衫的大明商人嗤笑,把茶盅往栏杆上一磕,“自家皇帝的金銮殿离泉州才几步?倒好意思跨海搬救兵。”
旁边卖苏木的小贩接得更快:“搬救兵?搬得动算本事。咱们那位总督,口袋里连给亲兵买草鞋的碎银子都掏不出,还指望人家汉国替他卖命?笑话!”
笑声像石子落水,一圈圈荡开。
“你们是没瞧见上月我回漳州,”另一位布商摇头,声音故意拖得老长,“卫所门口贴着告示——招募弓手,日给米一升,结果排队的是拄拐的老汉和半大孩子。真上阵?怕是连弓弦都拉不满。”
有人“噗”地吐出烟圈,烟圈被海风吹得稀碎:“我表舅就在军营里管账,他说得好听——‘兵册三千’,其实空饷占一半。将军们吃香喝辣,底下兵丁连冬衣都得自己缝。如今叛军打到门口,才想起世上还有‘援兵’俩字?”
码头另一头,挑盐的脚夫也凑过来,嗓音粗粝却透着快意:“要我说,活该!年年加税,说是养兵,结果养出一群酒囊饭袋。现在倒好,把脸伸到汉国面前,让人看笑话。”
“可不是,”绸衫商人又敲了敲茶盅,叮当作响,“咱们交的厘金、盐课、船钞,一层层刮上去,最后连个响屁都没听见。如今要救命?先问问自家粮仓里那些肥老鼠答不答应吧。”
众人哄笑,笑声混着海浪拍岸的哗哗声,飘得很远。
更远处的石阶上,几个刚卸完货的汉国商人抱着膀子看热闹,彼此挤眉弄眼。
“听见没?大明人自己都说自家军队是纸糊的。”
“纸糊的也得糊个样子,如今连浆糊都没得用喽。”
潮声继续,议论声继续。
大明使者早已消失在雾色里,只剩那串仓皇的脚步声,被海风一点点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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