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算账,他们得先凑齐几千石煤、几百匹帆布、几十门舰炮——光是把船队从欧罗巴拖到马六甲,就得耗掉半个地中海的存煤。我第二舰队守着海峡,第三舰队随时增援,他们想硬闯,得先问问咱们的二十四磅前膛炮答不答应。”
助理躬身,把一份粗纸预算递上:“省长大人,我已核过:二期船厂一旦投产,每年可多造八艘千吨级蒸汽明轮。再配套机械坊、锅炉坊,沿海带工口可翻一倍。届时,教会再提‘福音’,也得先问码头工人肯不肯停工。”
张志远微微颔首,把预算折起,随手插进袖袋:“那就今晚发榜,明晨开标。至于那艘教会船——让他们继续在外海兜风。咱们先把汽笛声盖过他们的祷词。”
夜风带着潮气,从港口一路卷进夷州城的石板街。两侧酒肆、茶坊、米行、绸庄皆高挑着红灯笼,火舌在灯罩里跳动,把整条街映得通红,仿佛一条蜿蜒的火龙。担着夜粥的小贩敲着梆子,铜勺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卖糖葫芦的汉子扛着草把子,糖壳在烛火下闪成琥珀色。挑夫赤着脚,肩上的木箱吱呀吱呀;妇人提着竹篮,篮里新蒸的糕点还冒着白汽。孩童们围着皮影摊,牛皮人偶在灯幕上翻飞,笑声像一串银铃滚过石板。
张志远抱着厚厚一摞卷宗,从人群里挤过。官靴踩到一块松动的青石板,溅起一点泥水,他皱了皱眉,把卷宗往怀里拢得更紧。灯火映在他脸上,照出眼角的血丝和掩不住的倦意。他伸手拍了拍酸疼的腰,小声嘟囔:“再熬一夜,骨头怕是要散在案头。”
前方酒肆飘出黄酒与烤鱼的香气,跑堂的小二在门口招呼客人,热气在灯笼下凝成白雾。张志远咽了口唾沫,终究没停步,只把帽檐压得更低,继续沿着灯影斑驳的巷子往府邸走。身后,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伴着一声拖长的“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他回头望了一眼,灯龙般的街道仍在喧腾,而他的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像一条不肯休息的尾巴,一路跟着他,直到巷口那盏写着“省府”二字的红灯笼下才慢慢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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