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阵低沉的轰鸣从地面传来。商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一条黑漆漆的铁轨蜿蜒穿过仓库,尽头停着一辆庞然大物:铜管、铁轮、铆钉、铆钉……它通体黝黑,却闪着冷冽的光。随着一声汽笛长啸,铁轮开始转动,连杆起伏,蒸汽从车顶喷薄而出,像巨兽的鼻息。铁轨震动,碎石迸溅,整辆机车竟拖着一长列木箱缓缓前行。商人们下意识后退半步,只觉得脚下木板也跟着颤抖。有人低声嘀咕:“这铁兽不吃草,不饮血,竟能日行千里?”
他们再望向码头中央,只见那群褐衣汉国人正围着刚卸下的木箱欢呼。木箱上贴着“蒸汽机座”四个墨字,在晨雾里显得格外刺眼。大明商人们面面相觑——他们见过水车、见过风车,却从未见过“机座”二字与铁管、铆钉连在一起。有人伸手摸了摸箱壁,指尖立刻沾上一层油腻与冰凉,像摸到一块刚出炉的铁砚。
“能让汉国人如此癫狂,想必不是凡物。”一位年长商人捻着胡须,目光里满是惊疑,“莫非是炼铁成妖,能驭水火?”
年轻些的商贾则瞪大了眼,望着那黑烟、那铁兽、那欢呼的人群,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他们想起自己带来的丝绸与茶叶,想起故乡的骡马与纤夫,忽然生出一种荒诞的错觉:仿佛自己一脚跨过了无形的门槛,从旧世界的晨曦踏进了新世界的黄昏。
“这夷州港,怕是要变天喽。”有人喃喃。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汽笛长鸣,铁轮碾过铁轨,溅起的火星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星雨。大明商人们站在火花与黑烟之间,只觉得脚下的木板、身后的桅杆、头顶的天空,都在这一刻悄悄换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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