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紧帆绳而发白。他咬紧牙关,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命令——海面像一块被黑手慢慢收紧的布,而他们正站在布中央。
“升帆!全帆!”
嘶哑的吼声终于冲破喉咙。帆布被风灌得猎猎作响,像濒死的巨鸟奋力拍翼。舵柄猛地向左打到底,船身倾斜,海水从排水孔哗哗涌出。炮手们顾不得擦拭炮膛,直接塞进下一发铁弹,炮口对准最近的黑影。然而,黑影们并不逼近,只是保持着包围的弧形,像一群耐心的狼,等待猎物自己耗尽气力。
船长站在舵楼边缘,手背青筋暴起。他看见最前方那艘海盗船的船首木雕——张开的獠牙、空洞的眼窝,仿佛正对着他冷笑。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鼓槌砸在空木桶上,一声比一声重。褐帆商船在包围圈里划出一道白线,试图寻找最薄弱的缺口,可每一次转向,黑影便像潮水一样随之移动,始终保持着那道死亡的圆弧。
“不是军舰……不是军舰……”
船长在心里反复念着这句话,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他望向自己的炮位——十二磅长炮在甲板上显得沉重而孤独,炮口指向的每一处,都有更多的黑影在晃动。水手们的眼神开始涣散,有人把帆绳攥得太紧,指节泛白;有人把额头抵在桅杆上,像在与木头交换温度。船长深吸一口气,咸涩的空气灌进肺里,像灌了一壶冰水。
“选一个方向……冲出去!”
他的声音在风里碎成几段,却仍被每个人听见。舵柄再次猛打,船头对准包围圈最狭窄的一处。帆布鼓胀到极致,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炮手们把最后一发铁弹推入膛室,火绳在风里颤抖,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船长站在舵楼最高处,背对夕阳,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把即将刺破黑幕的剑。
包围圈的黑影开始躁动,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褐帆商船却不再犹豫,船首劈开浪花,直直撞向那道最薄的黑暗。风帆猎猎,炮口喷火,甲板上的呐喊与海浪的咆哮混成一片——这是孤注一掷的冲锋,也是困兽最后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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