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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开始啃噬他们的勇气。有人脚步慢了下来,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有人竹枪落地,双手抱头,却仍在被后面的人推着向前。每一次枪响,都有新的血雾腾起,每一次血雾腾起,队列就短了一截。轻足们终于明白,那不是几轮枪的问题——那是一道无法跨越的死亡墙,而他们正被后面同伴的肩膀,一点点挤进墙里。
旷野上,倭国轻足们发出最后的嘶吼。嘶哑的嗓音汇成一股浑浊的浪,像要把恐惧从胸腔里硬生生吼出去。他们赤着脚,草绳勒进皮肉,竹枪斜举过肩,枪尖在夕阳里抖动成一片寒光。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脚下泥土飞溅,前胸几乎贴上汉军蓝衣的刺刀。有人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狂喜的笑:“冲散了!冲散他们!”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胜利唾手可得的瞬间,汉军前排突然向两侧滑开,露出三道黑黝黝的缺口。没等轻足刹住脚步,缺口深处三门三磅炮的炮口已喷出炽白的火舌。
轰——!
霰弹像一把巨扇横扫。铁丸、铅粒、碎铁片在五十米内形成密不透风的死亡风暴。最前排的轻足连人带枪被齐腰截断,胸腹炸成血雾;第二排被弹雨贯穿头颅、脖颈,血浆喷溅在后排脸上,温热的腥甜让人瞬间失神;第三排直接被掀翻,竹枪断成寸寸,碎木与碎骨混作一团,滚落在地。
血雾腾空,像一朵猩红的云,被风撕得支离破碎。轻足们的咆哮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寂。他们瞪大眼,脸上的血迹尚未冷却,脚下已横陈百具残缺不全的躯体——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同伴,此刻只剩抽搐的四肢和滚动的眼球。有人手里的竹枪“当啷”落地,膝盖一软,跪进血泊;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仿佛喉咙被无形的恐惧掐住。
三门炮的炮口还在冒着青烟,像三只黑洞洞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群被死亡定格的轻足。五十米的距离,成了他们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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