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而微微下凹——54门二十四磅火炮此刻虽套着油布,却像沉睡的巨兽,随时可醒。海风卷起他的深蓝色司令斗篷,露出里面烫金的锚徽。两三个月的远洋巡逻,使他的面庞镀上一层古铜,也刻出几道比海风更锋利的细纹。
“左舷收帆,右舷准备下锚!”
他嗓音不高,却穿透了甲板上的嘈杂。舵手应声转舵,铜制舵轮发出低沉的咯吱声。舰艏破浪而入,激起丈余高的白浪,像给夷州港铺上一道银边。码头上,信号旗迅速升起,岸炮鸣放三声空炮致敬,回声在晨雾里滚动。李强呼出一口长气——那并非商贾的庆幸,而是军人卸下战甲后的短暂松弛。
自与大明福建总督熊文灿达成协防以来,这条航路确实少了暗礁般的不确定:过去要提防的私掠船、海盗、甚至地方官的刁难,如今只需按图巡弋。可新的阴影也随之而来——岸上传言,京师那位朱姓天子打算再征“海贸加厘”。对舰队而言,这意味补给、煤金、淡水乃至弹药的预算都可能被层层盘剥。李强抬头望向港口仓库顶端的旗杆,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军人只管打胜仗,却挡不住朝堂上的算盘声。
“司令,锚已抓牢,舷梯准备完毕。”副官敬礼。
李强点头,目光掠过船舷——炮窗整齐如列齿,炮手们正把最后一条缆绳盘好,动作利落得像在检阅自己。他忽然笑了笑,声音压得极低:“告诉弟兄们,今夜岸上休整日,酒管够,但不准闹事。我们得把骨头里的盐抖干净,再回海上。”
说罢,他抬手整了整帽檐,斗篷一撩,大步走向舷梯。铁梯在他脚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回响,每一步都像把海浪留在身后。踏上码头那一刻,他深吸一口带着煤烟与树胶味的空气——这是陆地给军人的讯号:今夜,可暂卸甲胄;明日,再披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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