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发的辛辣味。土着战士们原本高擎的长矛此刻成了无用的拐杖,矛尖在震颤的泥土里乱戳。有人刚把身子藏到一棵龙脑香后面,下一瞬整棵树“咔嚓”从中折断,倒下的树冠带着呼啸的风声,把躲在后方的同伴拍成了地面上一滩暗红的泥。血浆溅到旁人的脸上,温热而黏稠,惊恐的尖叫顿时盖过了炮声。
“往回跑——!”
不知是谁先嘶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人群像被惊散的蚁群,掉头朝着来路狂奔。草叶抽打小腿,倒下的藤蔓缠住脚踝,不断有人扑倒,又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踏。脚踝骨折的脆响与哭嚎混在一起,像丛林里突然拔起的尖锐荆棘。
后方高坡,首领的脸被硝烟熏得乌黑,双眼却烧着血红的火。他一把揪住身边鼓手的衣领,将人提得双脚离地,怒吼声盖过了所有混乱:“不准退!退就是死!”
鼓手被勒得面色发紫,仍拼命挥动鼓槌,“咚——咚——咚!”沉闷的鼓点在炮声的间隙炸开,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背脊上。
首领甩开鼓手,几步冲到溃散的队伍前,手中骨柄弯刀猛力劈向身旁一棵半截焦树,木屑飞溅:“再退一步,就同这棵树!”
他的嗓音已经嘶哑,却带着蛮荒的狠厉。刀锋反射火光,映得他脸上肌肉扭曲,如同丛林里被逼至绝境的豹子。
溃逃的人潮被这声怒吼和刀光生生劈开。几名年轻战士喘着粗气停住脚,回头望见首领那双几乎凸出眼眶的眼睛,又望见身后仍在倒塌的树木和飞溅的血肉,脸上的恐惧逐渐被一种绝望的狠劲取代。他们转身,发出混杂着哭腔与愤怒的嚎叫,再次举起长矛,踉跄却固执地朝炮火最猛烈的方向冲去。
鼓声继续,首领的声音像滚雷追在他们身后:“向前!向前!土地在看着!”
每一步踏下,泥浆里都溅起暗红的涟漪;每一声鼓点,都敲在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丛林的翠绿被硝烟染成灰黑,焦糊与血腥的气味黏在喉咙里,像一块永远咽不下去的苦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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