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来回摇晃,像一排随时会熄灭的鬼火。十几道黑影贴着墙根滑进来,脚步轻得像猫,鞋底碾过木屑与铁屑的细碎声,被远处潮水的哗哗声盖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黑衣人抬手示意,袖口在灯下一闪,露出几缕金发,像暗夜里突然迸出的火星。他们贴着蒸汽明轮商船的船舷蹲下,铁壳在幽暗中泛着青灰色的冷光。船身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明轮的叶片被粗绳捆着,像一排尚未张开的巨翅;高耸的烟囱口盖着木塞,在风里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是没看懂这堆铜铁木料的用途,但目光很快掠过船台,锁定在二十丈外那座两层木楼——图纸、账册、模型,都该在那里。
他们沿着阴影疾走,靴跟无声地踏过碎石小径。木楼门前挂着一把沉甸甸的铁锁,锁面还留着白天工人指印上的油渍。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钩,钩尖在锁孔里轻轻一挑,“咔嗒”一声脆响,锁簧弹开。门轴被推开时发出极低的呻吟,像老人在梦里翻身。
楼内更黑,只有高处一扇百叶窗漏进一线月光。黑衣人鱼贯而入,金发在缝隙里一闪一闪。木梯在他们脚下微微颤动,顶层是设计室,长桌上摊着大幅蓝图,墨线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为首之人俯身,指尖在纸上摸索,摸到“蒸汽室”“明轮轴”等字样,便迅速将整卷图纸卷起塞进背囊。另一人掀开盘盖,把几只铜制小模型也一并掳走,动作利落得像在收割成熟的麦穗。
油灯芯子忽然“噼啪”一声爆响,火光骤亮。黑衣人同时屏息,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楼下传来守夜人咳嗽的声音,脚步拖沓地往楼梯口挪。十几人立刻贴墙而立,像一排凝固的黑影。守夜人的影子在楼梯口晃了晃,终究没上来,只听得木门吱呀一声又被风合上。
确认安全后,为首的黑衣人抬手,做了一个利落的手势。十几人依次退下木梯,背囊里塞得鼓鼓囊囊。他们贴着来时的阴影溜出木楼,铁锁被重新扣上,锁孔里只留下一点被撬过的细微痕迹。夜风掠过棚顶,油灯晃了两晃,火苗终于“噗”地一声熄灭。船厂重归黑暗,只剩那艘尚未完工的蒸汽明轮商船,在寂静中静静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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