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头疼的第二舰队(1 / 2)

17世纪帝国 彷如梦境 1314 字 19小时前

昏黄的鲸油灯下,海图摊得比一条鲸还宽,压住了整张橡木案。周海弯着腰,指尖在海图上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指节因用力泛白。

“原以为马六甲一通,就能歇口气,”他低声嘟囔,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哪成想整个南洋像被掀翻的锅,汤汤水水全溅到我脸上。”

他抬头,目光扫过案头那排铜钉标记:东口一支分舰队,西口一支分舰队,中间还得留一条机动线。两艘三级战列舰——双甲板、二十四磅前膛炮——一艘在东,一艘在西;十二艘护卫舰被切成两半,每支分队六艘,连一艘备用的都没给他剩下。

“到头来,老子手里连条能直接调的小艇都没有。”

他抓起量角尺,在海图上量了又量,最后啪地一声扔回案上,尺子弹起老高。

“巡逻线拉得比渔网还长,风一紧就破。”

他踱到窗边,推开百叶,夜风卷着潮腥味灌进来,吹得灯火乱晃。外面码头的吊臂还在嘎吱作响,像替他叹气。

“得去海军部哭穷,”他揉了揉眉心,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再不给添几条船,我就得亲自划舢板去堵炮口了。”

他回到桌前,把一张粗纸摊在最显眼的位置,提笔蘸墨,写下“增舰申请”四个大字,墨迹浓重,像要把所有怨气一并压进纸里。

周海伏在案前,鲸油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条贴在墙上的黑帆。他左手按着粗纸,右手捏着狼毫,笔尖在墨池里轻轻一滚,便落下一行遒劲的字迹。写到“增舰”二字时,他突然顿住,眉梢一挑,仿佛有什么念头从灯芯里跳出来。

“蒸汽明轮船……”

他低声嘟囔,声音像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闷雷。笔尖悬在半空,墨汁凝成一滴,迟迟未落。脑海里,那座刚落成的船厂烟囱正冒着白烟,铁锤敲击钢板的叮当声仿佛就在耳边回响。他仿佛看见一艘艘蒸汽明轮船在海峡里破浪而行,烟囱喷出的白雾像巨龙吐息,把旧日的风帆甩得远远的。

“好东西,不能全让第四舰队独吞。”

他自言自语,嘴角咧出一丝狡黠的笑。笔尖在纸上轻轻一划,添了一行小字:“新式蒸汽明轮船若干,优先配属第二舰队,以补巡逻之缺。”

写完,他把笔杆在指间转了个圈,像把玩一把刚磨好的刀。墨汁溅在纸上,像一朵小小的黑梅,他却笑得更大声了。

“嘿嘿,要是海军部真批下来,老子就能天天看着烟囱冒烟,听着轮机轰鸣,再也不用数那些破风帆了。”

他想象着蒸汽明轮船在海面上排成一线,明轮卷起雪白的浪花,重炮一字排开,炮口闪着冷光,像一排沉默的獠牙。

“到时候,别说巡逻,就是开到外海去轰两声,也够那些国家船喝一壶的。”

他越想越乐,竟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海风,把案上的海图吹得哗哗作响。他索性把笔一扔,双手撑着桌面,盯着那行新添的字迹,仿佛已经看见一艘艘蒸汽明轮船正从船厂里缓缓滑入水中,烟囱里喷出的白烟直冲云霄,把整个马六甲海峡都染成了钢铁的颜色。

夜色像一块浸了油的幕布,把整座船厂裹得严严实实。几盏铜制油灯挂在木梁下,火苗被海风舔得忽长忽短,在船台、滑轨和铆钉堆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仿佛一群不肯安睡的萤火虫。

工人们踩着松木板,鞋底与木屑摩擦出细碎的声响。他们把铁锤、铆枪、锉刀依次挂回墙边的木架,每一样工具都按钉好的位置归位,像士兵回营。有人用粗布擦去扳手上的黑油,顺手把布条搭在肩头;有人把半袋煤渣倒进铁桶,桶壁发出“咣啷”一声闷响,随即被推到角落,免得夜里绊脚。

船台中央,一艘尚未完工的蒸汽明轮船静静地躺在木枕上。铁壳在灯火下泛着暗青色的光,像一条刚出水的小鲸。明轮的铁叶片被麻布遮去一半,只露出几扇锋利的弧度;烟囱口套着木塞,防止夜露倒灌。工人们收工时,忍不住多看两眼——这是他们到马六甲海峡后造的第一艘新式船,虽小,却像是把整座工厂的心血都焊进了每一块钢板。

管事的老工匠最后一个离开。他提着油灯,沿着船舷走一圈,手指在铆钉上轻轻敲两下,听那清脆的回响,像在给船体检。走到船尾,他俯身把灯芯捻低一点,让火苗不晃,嘴里嘟囔:“千吨就千吨,先跑顺了,再做大也不迟。”

油灯一盏盏熄灭,船台渐渐沉入黑暗,只剩海风穿过棚架,发出低沉的呜咽。工人们扛着空饭盒,沿着碎石路往宿舍走,背影被灯火拉得老长,像一排渐渐远去的桅杆。最后一声铁门吱呀合上,整个工厂只剩下那艘小蒸汽船,在夜色里静静呼吸,等待下一次锤响。

夜色像一滩化不开的墨,把整座船厂浸得透黑。

高处的油灯只剩豆大火苗,被海风一吹,灯影在棚架与船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