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一丝无可回避的现实:省长有省长的权限,国家有国家的底线。他能做的,只是把这条线画清楚,然后,等待黎明的回信。
灯已熄了大半,省府走廊里只剩壁灯投下的一湾昏黄。助理抱着文件夹快步进来,反手掩上门,压低声音:“那位福建总督又来信?朝廷那么多衙门,他不去求,却三番两次找我们,到底图个什么?”
张志远正把刚刚封好的回函压在镇纸下,闻言笑了笑,笑意里带着一点辛辣的讽意。他端起已经半凉的茶,并不急着喝,只在指间慢慢转动杯盏,像是在把玩一段旧事。
“图什么?图咱们粮多船快,又不跟他要地丁银。”
他抬眼,透过升腾的薄薄水雾看向助理,语气轻得像闲聊,却字字带刺:“但凡紫禁城那位朱由检能把缰绳勒紧一寸,也不至于让宗室和勋贵把大明啃得只剩骨架。熊文灿?他不过是站在骨架上敲锣的人——锣声再大,也盖不住骨头碎裂的响。”
助理愣了愣,随即苦笑:“可再怎么说,他是封疆大吏,把难处推给咱们,总有些……不合规矩。”
“规矩?”张志远轻嗤一声,把茶杯放回几上,瓷底与木面相碰,发出清脆一响,“大明的规矩早被自家人磨得差不多了。今日加饷,明日加派,后日再加火耗,一层一层刮到百姓只剩皮,皮又粘不到官府的账簿上。熊文灿不是不懂,他只是无处借力,才隔着海向我们伸手。”
他站起身,整了整袖口,目光落在案头那封已经封蜡的回函上。信封上的火漆印得端正,像一道拒绝的门槛。
“告诉他,”张志远把信递到助理手里,声音低却笃定,“生意照做,粮船照开,至于兵戈——那是紫禁城该头疼的棋局,我们不下。”
助理点头,接过信,转身欲走。张志远忽然又补了一句,声音散在昏黄的灯光里,像一句自言自语的嘲弄:“若朱由检真有本事把棋盘摆平,今日就轮不到我们替他收拾残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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