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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初夏的风带着洛水潮气,卷动殿角铜铃,叮叮当当,如远处舰队桅杆上的索具。那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口,把方才所有纠结都敲成了清晰的鼓点。
他停在图前,指尖先落在“印度”二字上,轻轻一划,似把那片大陆从眼前抹开;再向西,点在“阿拉伯海”与“红海”交汇处,指尖停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良久,他低声吐出一句话,像是对自己,也像对那幅沉默的海图:
“不参战,但生意不能断;不赊账,但航道必须握在手里。”
烛火猛地一跳,映出他眼底两簇重新燃起的冷焰。他转身,从案头抽出一卷空白诏令,提笔蘸墨,手腕稳如磐石:
“其一,第二舰队即刻回港补给。火药、弹丸、淡水、医材,一律满载;工匠随船,半月内完成炮膛检修与帆布更换。其二,择精干商团三队,专走马六—亚丁—马斯喀特航线。胡椒、生丝、铜锭、瓷器,按市价上浮一成收购,务必赶在季风转向前出港。其三,所有与南方土邦往来账簿封存,未收回款项由保险司核算,列为坏账,不得再议。”
写罢,他把诏令按在案上,掌心压住纸角,仿佛压住了一场即将席卷的暗潮。随后,他推开殿门,夜风裹挟着城外工坊的锻铁声扑面而来——火星在远处四溅,像无数细小的信号弹。江子锐深吸一口带着铁与烟的空气,对候在阶下的传令兵道:
“即刻飞骑出海,告诉第二舰队——印度之事,汉国不涉兵戈;但马六海峡与阿拉伯海,一寸也不能让。若有人敢拦商路,便以商路之规回敬。另,传话各港:凡挂汉旗之船,优先补给,优先通行,违令者,扣船籍、断货源,勿谓言之不预。”
传令兵领命而去,靴声在长廊上渐行渐远。江子锐回身,再次望向海图。这一次,他的目光越过印度,穿过红海,落在更远的波斯湾与地中海。那是一条漫长却清晰的航线,像一条在黑夜中发光的绳索,把汉国的未来牢牢系在波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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