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解惑(1 / 2)

王都外。

五艘巨型飞舟横亘于朱雀门外的长空之上,舟身皆以千年灵楠为骨,覆以鎏金玄铁,在天光下泛着沉敛的暗芒。

层层云气绕舷缠桅,似凝非凝,将飞舟衬得宛若仙山琼阁,与下方车水马龙的天启王都遥遥相对。

檐角悬着的七彩琉璃铃被天风轻拂,一声清泠的脆响破开长空的静谧,余音袅袅,却更衬得舟内落针可闻的静穆。

苍梧立在主舟的舷边,广袖垂落如流云,墨色衣袍与身后云海相融,唯有腰间一枚刻着星斗纹路的玉质龟甲,偶泛一点莹白微光。

他的目光穿过层叠云絮,淡淡落向王都深处那片鎏金覆瓦的宫阙方向,眸底似盛着星河浩渺,辨不清喜怒。

那宫阙隐在烟霞之中,龙气蟠萦,是天启王朝千百年气运所聚,可在他眼中,不过是困锁一方鼎彝,纵有盛景,终有尽时。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沉稳,似能压过天风的呼啸:

“启程,赶往大月王国。”

“是,长老!”

一名身着银甲的队长模样的士兵应声而出,躬身抱拳,甲胄相击发出一声轻响,旋即转身大步离去,步伐沉稳,不敢有半分懈怠。

片刻后,五艘飞舟同时微微震颤,舟底的灵纹阵眼次第亮起,泛着淡淡的青光。

原本静悬的飞舟缓缓动了,先是慢如流云,越往高空,速度便越是迅猛,舷侧带起一道道白色的云浪,将朱雀门的轮廓越抛越远,最终缩成天际的一点微茫。

不多时,苍梧收回目光,转身返回舟舱。

舱内陈设简约,皆是深色楠木所制,案上摆着一方青铜龟甲,几卷星象古籍,四壁刻着密密麻麻的星斗纹路,隐隐有灵气流转。

他刚入舱,立在两侧的两名弟子便立马起身,垂首侍立,待苍梧在主位落座,才敢慢慢归座,其中一人抬手提起案上的紫砂茶炉,为苍梧斟了一杯热茶,茶汤清绿,茶香袅袅,散入舱内的静气之中。

此时,左边那名白衣弟子,是钦天监新晋的记名徒,名唤云峰,年方二十有二,生得面如冠玉,眉目清朗,只是心性尚直,藏不住心思。

此时他端坐在案前,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诧异,起身拱手,身姿挺拔,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的疑惑:

“师尊,弟子有一问。”

苍梧回眸,眉目间无半分不耐,只淡淡颔首,指尖轻抵茶盏边缘,示意他但说无妨。

“王都之中,勋贵世族林立,三公九卿权倾朝野,钦天监更是身负天命,掌天下星象气运。师尊向来眼光颇高,便是诸国帝王遣使者携重宝相邀,师尊也多是婉拒,从不轻易涉足俗世宴请,何以今日,竟对一个小小天启王国的城主,有这般结交之心?”

云峰的话音落下,舱内其余几位钦天监弟子也都纷纷侧目,眼中俱是相仿的疑惑,甚至还有几分好奇。

他们随苍梧走南闯北数载,见惯了天下各州的龙骧凤姿。

王侯将相也好,天资超群的修仙俊杰也罢,在师尊眼中,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从未有过半分另眼相看,更别说主动结善缘了。

那司徒俊不过是天启王朝下辖的一城之主,论身份,远不及王都的世家子弟,论修为,也不过是普通的金丹修士,师尊这般举动,未免太过反常。

苍梧闻言,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入喉间,才缓缓开口:

“本来路过天启,只觉得这天启王都气运如龙盘虎踞,是百年难遇的盛景,索性停下查看一二,却不想竟有这般年轻俊杰。”

他放下茶盏,茶盏与案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舱内的静气更甚。

“我钦天司执掌星象,观天下气运,有专门修行气运一道的《周天望气诀》,本长老对此道也略有修行。天下气运分三六九等,有世家荫蔽的浮光气运,昙花一现,难成大器;有帝王加持的龙庭气运,厚重磅礴,却受王朝兴衰束缚;亦有与生俱来、藏于骨血的本命气运,根骨天成,定一生格局。”

“王都诸人,或气运盛极却露于外,易招天妒。或根基深厚却循于常,难破桎梏,成就有限,但皆在钦天监的卜算之列,亦在我眼中。”

苍梧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舱内诸弟子,眸底似有星芒闪过:

“可司徒俊不同。他的气运,是散而凝,隐而锐。我初观他时,似有一层薄雾裹着周身气脉,平平无奇,与王朝寻常官员无二,无半分出彩之处。可再凝神探之,那层薄雾之中,却有金芒隐现,灼灼其华,那金芒不属王都的龙气,不沾任何世家的荫蔽,竟像是自天地间自行凝聚而来,纯粹而磅礴。”

“更奇的是,他的气脉走势无迹可寻,竟能避开我钦天监传承万年的望气术,若非我修行《周天望气诀》数百年,心细如发,竟也会被他这层表象所惑。”

云峰眉头微蹙,心中的疑惑更甚,忍不住追问:

“莫非是有什么至宝遮蔽了气运?弟子曾听闻,上古有遮天珠、隐运玉等至宝,可隐匿自身气运,避人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