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窗边,和她并肩看着夜空。
“温澜。”他轻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学剑吗?”
温澜摇头。
“我七岁那年,母亲病重。”江寒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父亲为了给她找药,进了深山,再也没回来。母亲临死前,把沧海泪塞给我,说:‘寒儿,江家的责任,以后就是你的了。你要守护好封印,守护好该守护的人。’”
“那时候我不懂。我只知道,父亲死了,母亲死了,我成了孤儿。所以我去学剑,因为剑够锋利,能杀人,能保护自己。”
“后来我遇见温婉。”他的声音温柔了一瞬,“她让我知道,剑不仅可以杀人,还可以保护人。我想保护她,想和她在一起,想有个家。”
“但命运没给我这个机会。”
江寒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冰冷。
“所以后来,我不再想保护谁,不再想有家。我只需要锋利,只需要能斩断一切阻碍的剑。”
“直到遇见你。”
他转头,看向温澜。
“你和她太像了。不是长得像,是眼神像。都是那种,明明很脆弱,却非要逞强的眼神。”
温澜眼角的晶莹早就如瀑布般不间歇地掉落。
“所以我告诉自己,不能再重蹈覆辙。我要推开你,伤害你,让你恨我,忘了我。这样你就能安全,就能活下去。”
“可是我错了。”
江寒苦笑。
“我越是推开你,你越是靠近。我越是伤害你,你越是记得我。甚至到最后你用你的记得,把我从虚无中拉了回来。”
“温澜,你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温澜第一次,听到江寒说这么多心里话。
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眼中的冰冷彻底融化,露出下面深藏的、脆弱的内里。
“那就别走了。”温澜握住他的手,“留下来。我们一起面对。不管命运多残酷,不管前路多危险,我们一起承担。”
江寒的手很凉,但在她的握持下,渐渐有了温度。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
但对温澜来说,足够了。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江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抬手,轻轻回抱她。
“但是温澜。”他在她耳边说,“如果这次失败了,如果我回不来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忘了我。真的忘了。然后好好活下去。”
温澜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但她点头。
“我答应你。”
两人相拥,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直到远处传来鸡鸣,天快亮了。
江寒松开她,后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冷静的模样。
“该准备了。”他说,“中午出发。”
“嗯。”
温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握紧手中的剑穗。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独自面对。
中午,破浪号启航。
船上除了温澜、江寒、李乘风、林辰,还有二十名温家精挑细选的护卫,都是二阶以上的修为,擅长水战。
船驶离码头,朝东南方向的海眼进发。
海上的风浪比预想的大。
破浪号虽然经过改造,但在汹涌的海浪中依旧颠簸得厉害。不少护卫开始晕船,吐得昏天暗地。
温澜也有些不舒服,但她强忍着,站在船头,看着远方。
江寒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颗药丸。
“晕船药。”
温澜接过,吞下,感觉好多了。
“谢谢。”
江寒没说话,只是站在她身侧,一起望着海平线。
李乘风和林辰在驾驶舱里,一个掌舵,一个用邪瞳观测前方海域的情况。
“前方十里,有暗流。”林辰提醒,“绕过去。”
李乘风调整航向。
就这样航行了三个时辰,天色渐暗时,他们终于抵达了海眼区域。
那是一片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大漩涡。海水在这里疯狂旋转,中心深不见底,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天空。
漩涡的边缘,已经停着三艘船。
船体漆黑,船帆上绣着银色的云纹——天机阁的标志。
“他们果然提前到了。”李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