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小心翼翼地将鱼从钩上取下来,放进一旁的水桶里。
那条巴掌大的鲫鱼入水便欢快地摆起尾巴,溅起几颗水珠。
谭芊芊盯着桶里活泼乱跳的鱼,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侧过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胤禛:
“爷,我们来比赛吧!看谁钓的鱼多!”
胤禛嘴角噙着一抹笑,慢条斯理地往钩上挂饵:
“你确定?别到时候输了哭鼻子。”
“怎么可能!”谭芊芊昂了昂小脑袋,“现在可是妾身领先呢。”
胤禛将鱼线甩入水中,语气淡淡的:“那可有彩头?”
谭芊芊歪着头想了想,片刻后笑道:
“这样,如果妾身输了,妾身中午亲自给爷烤鱼吃。如果爷输了……”
她顿了顿,眼珠一转,笑意更深:“爷就给妾身烤一条。”
胤禛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她,眉眼间尽是宠溺的笑。
敢让王爷下厨的,也就只有她了。
“行。”他微微颔首。
谭芊芊得了应允,心满意足地转回头,双手握紧鱼竿,目光炯炯地盯着水面。
河风轻拂,柳枝摇曳,身后偶尔传来弘曜三小只咿咿呀呀的笑声。
时间渐渐过去,太阳不知不觉间已高高挂在了空中。
河边的光线明亮了几分,气温也渐渐升了上来。
不过谭芊芊准备得十分周全——林虎早带着奴才们在搭起了遮阳棚,厚厚的布幔挡住了大半日光,河风穿棚而过,带着水汽的清凉,倒也不觉得热。
谭芊芊坐在棚下,手里仍握着鱼竿,时不时看一眼身旁胤禛的水桶,再瞄一眼自己的,嘴角便忍不住翘起来。
目前为止,她还领先一条。
比起河边的惬意,行宫中的正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乌拉那拉氏倚在软榻上,抬手轻轻按着额角,眉间带着掩不去的疲惫之色。
“弘晖现在如何了?”她问道,声音有些哑。
陈嬷嬷忙道:“福晋放心,大阿哥今日精神头好多了,奶娘正带着他在里间玩呢。”
乌拉那拉氏微微点了点头,神色稍霁。
自从路上弘晖中了那次暑,到行宫前两日一直精神萎靡,她这颗心就没放下来过。如今总算好转了些。
“让她们仔细照顾着,不可大意。”
“是,老奴省得。”
这时,冬梅掀帘进来,福身道:“福晋,钮钴禄氏来给您请安了。”
乌拉那拉氏眉头微微一蹙,自己分明免了这几日的请安,怎么还来了?
她沉吟片刻,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不过片刻,冬梅便引着钮祜禄氏走了进来。
“奴婢给福晋请安。”钮祜禄氏福身行礼。
“起来吧。”
乌拉那拉氏声音淡淡,目光在她身上一扫。
钮祜禄氏起身,嘴角挂着温婉的笑意:
“奴婢想着这天气实在酷热,便让小厨房做了一碗冰镇莲子羹,给福晋送来尝尝。”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玉儿便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托盘呈上。碗
中莲子羹晶莹剔透,几块碎冰浮在其间,看着便觉清凉。
乌拉那拉氏垂眸看了一眼:“你有心了,坐吧。”
“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钮祜禄氏笑意更深,话锋却忽然一转,“奴婢本来想着也给王爷送一碗去的,不曾想王爷今儿一早便带着谭侧福晋出了行宫,说是去河边垂钓了。”
她说着,还轻轻叹了口气,象是颇为惋惜的模样。
乌拉那拉氏的眼神倏地一凝。
“你说什么?”
钮祜禄氏眨了眨眼,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福晋不知道吗?今儿一早,王爷就带着谭侧福晋出去了。”
室内安静了一瞬。
乌拉那拉氏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仍是一片平静:“本福晋自然知道,只是刚才了一下没听清罢了。”
一旁候着的陈嬷嬷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目光不善地盯着钮祜禄氏。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你就回去吧。”
乌拉那拉氏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撇着茶沫。
钮祜禄氏见目的已达,也不再多留,起身福了一礼,便带着玉儿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啪——!”
茶盏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瓷片四溅。
“福晋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