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格格息怒啊!”
奶嬷嬷吓得连连磕头,死死抱着怀恪不敢松手,“小格格还小,她什么都不懂,她不是有意吵到您的!求您看在她是您亲生骨肉的……”
“亲生骨肉?”
李氏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几声凄厉的怪笑,随即又猛地低下头,眼神狠戾地盯着奶娘背后的怀恪,
“她算什么骨肉?她就是个赔钱货!我的弘盼才是我的命!我的指望!如今指望没了,我还要这赔钱货做什么?!给我滚开!”
说着,她竟真的上前,伸手就要去撕扯奶娘,想要将哭嚎的怀恪拽出来。
门外,苏培盛躬身侍立,将屋内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这李格格怕不是疯了不成!!!
而胤禛,听着那些谩骂声,心底最后一丝因弘盼之死而对李氏产生的怜悯,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没有再听下去。
“哐!”大门猛地被推开。
“李氏。”
李氏闻声,撕扯奶娘的动作僵在半空,她猛地回头,对上了胤禛那双比万年寒冰更冷、更沉、更可怕的眼睛。
李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喊什么……
但胤禛接下来的话,彻底将她打入了深渊:
“既然你这么……想念弘盼,”他顿了顿,那“想念”二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无尽的讽刺与寒意,“那你就去陪他吧。”
他微微偏头,对身后已经僵住的苏培盛吐出三个字,清淅无比:
“赐白绫。”
“轰!”李氏脑中一片空白,狰狞疯狂的面孔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她象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几乎瘫软下去,随即又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猛地向前扑爬了两步,涕泪横流:
“王爷!王爷!您不能这样!奴婢伺候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弘盼刚走,您不能这么对奴婢……王爷!求您看在弘盼的份上……”
“苏培盛。”胤禛对她的哭嚎求饶置若罔闻,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还等什么。”
“嗻!”苏培盛一个激灵,再不敢有丝毫尤豫,立刻朝门外一挥手。
两个身形粗壮的粗使嬷嬷立刻冲了进来,动作敏捷而粗暴,将一块破布狠狠塞进李氏大张求饶的嘴里。
李氏瞪大了眼睛,徒劳地挣扎著,被两个嬷嬷像拖拽一口破麻袋般拖出了正屋。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怀恪的啼哭声。
李氏被拖下去了,但胤禛胸膛里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并未随之平息,反而更加暴躁。
他原本念着她刚刚丧子,又有多年的情分,只打算将她终身禁足在清丽院,留她一条性命苟延残喘。
但如今,她真不值得自己的宽容。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向被奶娘紧紧搂在怀中、仍在不住发抖啜泣的怀恪身上。
小女孩脸上泪痕交错,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未散去的恐惧,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可怜得让人心碎。
看着这样的怀恪,胤禛眼中那骇人的怒意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疼惜。
胤禛迈着沉重的步子朝怀恪走去。
奶娘见他过来,吓得又要跪下,却被他抬手止住。
他伸出手轻轻地落在怀恪柔软的发顶,声音是竭力克制后的低沉温和:“不怕了,怀恪,阿玛在。”
虽然胤禛已经放柔了声音,但还是让她感到陌生和畏惧。她下意识地将小身子又往奶娘的怀抱中缩了缩。
奶娘见状,心头一紧,唯恐王爷不悦,连忙战战兢兢地解释:“王爷恕罪,小格格年纪小,她只是……”
“无事。”胤禛抬手打断了她,目光落在女儿那惊惧未消的小脸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对这个女儿,确实疏忽太久了,如今,事已至此,怀恪断不能再留在清丽院。
将她安置到哪里?交给福晋?
胤禛沉吟片刻后,“苏培盛。”
“奴才在!”
胤禛沉声吩咐:“将怀恪的日常用度、贴身之物,一应搬到前院东厢阁。”
“嗻!奴才这就去办!”
苏培盛躬身领命,心中明了,王爷这是要将大格格亲自带在身边教养一阵了,至少眼下是如此。
奶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出难以抑制的欣喜。
她连忙抱着怀恪跪下:“奴婢代小格格谢王爷恩典!”
胤禛微微颔首,见怀恪虽仍依赖奶娘,但似乎不再啼哭,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