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看着谭芊芊明亮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朝堂上的算计,只有对他的单纯关心。
只觉得这段时间在朝堂上紧绷的心放松了不少。
“你既有心,便做吧。”胤禛低声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温和,“但也不必太费神,简单实用便好。”
“爷放心,妾身晓得的。”谭芊芊笑意更深,“定做得又暖和又妥帖,让爷冬日里骑马也舒坦些。”
这时,春和端着热茶和点心进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谭芊芊亲自斟了茶,递到胤禛手边:“爷,先喝口热茶暖暖。”
胤禛接过,温热瓷杯的暖意通过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低头抿了一口,便将茶盏轻轻放回桌上,目光落在谭芊芊柔和的面容上,温声道:
“过几日便是中秋宫宴了,届时你也要随福晋一同进宫赴宴。进宫的一应穿戴可都准备妥当了?”
谭芊芊面上带着明媚的笑:“爷放心,桂嬷嬷早就开始操持了。她都会替妾身打点周全,出不了岔子。”
胤禛闻言,微微颔首。
桂嬷嬷是皇额娘留下的人,在宫中伺奉多年,规矩礼仪最是精通,有她在旁提点,确实让人安心不少。
“那就好……”胤禛沉吟片刻,“这段时间,宫里头怕是不怎么太平。中秋宴上人多眼杂,你进宫后,切记要谨言慎行,凡事……低调些为好。”
谭芊芊想着:怕是因为“废太子”的事。
她收敛了笑容,神情认真,乖巧地点头应道:“妾身明白。爷放心,妾身定会小心谨慎。”
见她如此懂事明理,胤禛眼神温和,想了想,又道:
“那日进宫,爷会将小路子拨安排到你身边。若遇到什么事,不必惊动旁人,直接让小路子悄悄来寻爷便是。”
谭芊芊柔声应道:“谢谢爷。”
胤禛微微颔首。
谭芊芊突然想到什么,看着胤禛轻声道:“爷,妾身想着……孩子们都还小,宴席上嘈杂,规矩又多,怕是受不住。要不就将孩子们留在府中,由嬷嬷们照看着,爷觉得呢?”
胤禛“恩”了一声,声音沉稳,“就按你说的办就是。”
谭芊芊闻言,心中也松了口气。
正事说完,屋内的气氛又松弛下来。
胤禛似乎暂时将朝堂的烦扰抛开,问起了孩子们近日的趣事,谭芊芊便笑着说了些弘曜他们。
直到夜色渐深,两人才洗漱休息。
与此同时,芳悦院对面的听竹轩内。
乌雅氏倚在门边,通过夜色,望着对面芳悦院依旧灯火通明的窗户,眼神中满是暗色。
晚晴看着自己格格的样子,轻声劝慰道:“格格,时辰不早了,秋风凉,咱们回去歇息吧。”
乌雅氏闻言,未置可否,只轻轻地“恩”了一声,转身回眸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与决绝。
转眼便到了中秋宫宴当日。
谭芊芊随着胤禛和福晋乌拉那拉氏一同进宫。
入了宫门,胤禛便与女眷分开,径往前朝去了。
谭芊芊则跟着乌拉那拉氏,先往永和宫给德妃请安。
永和宫内,德妃倒是见了她们,只是态度极为冷淡。
略略问了两句,便将她们晾在一旁,转而与同来请安的章佳氏热络地交谈起来,仿佛全然忘了还有福晋与侧福晋在侧等侯。
章佳氏看着被冷落的乌拉那拉氏与谭芊芊,神色略显尴尬,但德妃一直拉着她说话,她又不好擅自离开,只得陪着小心应和。
乌拉那拉氏面上保持着端庄的笑意,心中却暗自思忖:
德妃今日这态度,比往日更加疏远刻意,这是为何?
谭芊芊则垂眸安静待着,对德妃的冷待并无太多反应。
自上次进宫与德妃闹僵后,她便不指望这位“婆婆”能给自己什么好脸色。
见时辰差不多了,德妃才仿佛刚想起她们一般,淡淡吩咐了一句,便领着永和宫一众嫔妃,前往举办宫宴的大殿。
宫宴上胤禛和胤祥低声说着话,但目光时不时的落在被一众官员和兄弟围着、谈笑风生、意气风发的直郡王胤禔,以及同样显得颇为活跃的胤祉身上,眼神深邃。
坐在他身旁的胤祥,敏锐地察觉到了四哥的目光,也顺着瞥了一眼,低声道:
“四哥,您瞧大哥和三哥现在……还真是一点也不收敛呢。”
胤禛闻言,并未立刻接话,只是缓缓收回目光,低声道:
“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我们眼下最要紧的,是管好自己。这段时间都收敛些,明白吗?”
胤祥郑重地点头:“弟弟明白,四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