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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夏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她之前理解的“上位抑制基因”,在这个“生产线与总开关”的模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抽象。陈启明用一种近乎于工业设计的思维,将基因间的相互作用,活生生地“搭建”了出来。这不仅仅是解题,这是一种思维方式上的降维打击!
“天哪……这么一说,我好像彻底懂了13:3是怎么来的了!”奋地一拍大腿,“9份a_b_和3份a_bb都是因为‘总开关’按下了,所以是白色。1份aabb是因为‘生产线’坏了,也是白色。,都是残次品!也好的,所以是黑毛正品!卧槽,启明,你简直是天才!”
面对刘利伟夸张的赞美,陈启明只是淡然一笑,将话题拉回了正轨:“模型建好了,现在来看第三问。这个计算灾难,其实也可以用工程学的思路来简化。”
他指着题目中的“f2中的白毛豚鼠”:“别把它们看成一团乱麻。它们是我们的‘原料仓库’。里有三种规格的原料:a_b_(占比9/13),a_bb(占比3/13),和aabb(占比1/13)。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从这个复杂的原料仓库里随机取两种原料进行‘反应’,看能生成多少‘黑毛成品’(aab_)。”
“直接分析原料之间的反应太复杂了。”陈启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个优秀的工程师,会先分析这个‘原料仓库’到底能提供出什么样的‘基础粒子’。在这里,‘基础粒子’就是配子。”
顾知夏的心猛地一颤。配子频率!她怎么就没想到!她被那些复杂的基因型比例给困住了,忘记了回归遗传学的本源——无论亲本多复杂,最终都是通过配子来传递遗传物质的!
“我们来计算整个仓库能产生的四种配子——ab、ab、ab、ab——的频率。”
陈启明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舞动,一行行清晰的演算过程流淌而出。他的计算过程,就像是在进行精密零件的参数拆解,充满了理性的美感。
“f2白毛群体中,a基因频率p(a) = 4/13,a基因频率p(a) = 9/13;b基因频率p(b)=…等等,用基因频率法对初学者来说太抽象,我们还是用更直观的拆解法。”他迅速调整了策略,选择了对顾知夏他们更友好的方式。
“现在,我们把所有配子加权平均,就能得到‘原料仓库’的整体产出效率:”
……
顾知夏几乎是屏着呼吸看着他的演算。她发现自己完全跟得上他的节奏,甚至能在他落笔之前,就预判出下一步的计算。这是一种奇妙的思维共振,仿佛她的大脑与他那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在某一刻实现了同步。
很快,四种配子的最终频率被计算了出来。
“现在,问题就变成了,从这个提供四种基础粒子的池子里,随机取两次,能组合出‘aab_’的概率是多少。”陈启明停下笔,看向顾知夏,将最后一步留给了她。
这是一种无声的邀请和信任。
顾知夏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她接过话头,声音清亮而自信:“要组合出aab_,需要a系配子和b系配子的结合。有两种组合方式:ab配子和ab配子结合,或者ab配子和ab配子结合。”
她迅速提笔,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下最后的算式,几乎与陈启明同时完成了思考:
当那个带着分数线,显得无比精确的答案“16/169”跃然纸上时,顾知夏感觉心中最后一道枷锁“咔”的一声被解开了。那是一种纯粹的、巨大的智力满足感,让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她抬起头,迎上陈启明的目光,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像是落入了揉碎的星光,明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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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陈启明!我完全明白了!你的‘生产线’模型和‘原料仓库’理论……真是太棒了!”她的赞美发自肺腑,不带一丝一毫的客套。
而就在这一刻,陈启明的心,毫无征兆地,被这道明亮的光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一直知道顾知夏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文静、秀气,像一朵需要人精心呵护的栀子花。但此时此刻,当她因为解开一道难题而展露出如此纯粹、闪耀的笑容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美感,瞬间击中了他。
那不是单纯的容貌之美,而是一种智慧与喜悦交织而成的、充满生命力的、动人心魄的美。阳光恰好从窗外洒进来,为她的发梢和脸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她亮晶晶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原来,一个女孩认真思考和由衷欢笑的样子,可以这么好看。
陈启明的心跳,第一次因为一个女孩,而微微失序。
而更奇妙的是,在顾知夏说出那句“随机交配,就像在计算一堆不同规格的零件随机组合,能拼出目标零件的所有可能途径”时,一道电光石火般的灵感,也猛地劈开了他脑海中关于那张工程图纸的迷雾!
他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