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正在给狐狸喂食,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林默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旧式钟表——指针已经快爬到十一点了。
这时间点,谁会来找他?他在北原认识的人本就不多,更别说这种深夜造访的。
脑子里闪过几个可能性,又都被自己否了,军部有事?要是真有事的话,也应该是通讯器先响。
他起身时顺手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木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吱呀”声。
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的瞬间,他下意识地透过猫眼往外瞥了一眼,走廊灯光昏黄,映出一个穿着玄武军团制式军装的身影,肩章上的纹路在光影里模糊成一团。
见来人是军部的人,林默连忙为对方开门。
冷风先挤了进来,带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没关严实的缝隙里漏进来的雪沫子。
站在门外的军官约莫三十出头,脸被北原的风刮得有些糙,两颊泛着冻出来的红。
林默对他有点印象,白天颁奖典礼时,这人好像就站在台上靠边的位置,应该是玄武军团某个小队的长官,具体叫什么一时想不起来了。
“打扰了,林将星。”
军官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长途奔波后那种压着的疲惫感。
他没等林默开口,就从怀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那文件袋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看来是经了不少人的手。
“这是军部让送过来的。”他说着,把文件袋递过来,动作干脆,“不单是您,所有参与过天山山脉兽潮之战的人,今晚都会收到一份。”
林默接过文件袋,入手比预想的轻,里面大概就几张纸。
他捏了捏封口处,没急着拆,而是抬眼看向军官:“什么东西这么急?需要连夜送?”
“是。”军官点了点头,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短暂地聚了又散,“不灭武神亲自下的命令,北原全境通缉画像上的人。”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词,“据说是个紫衣女人。军部那边的说法是,她可能是个妖。”
“妖?”林默眉梢动了动。
“对。而且级别不低,很有可能是一名妖神。”
军官压低了些声音,尽管走廊里除了他俩空无一人,“天山山脉那边已经重点设防了,今夜就会有三个整编师开进去排查。上头的意思是,宁可动静大点,也不能让她溜了。”
林默听着,心里却冒出点别的念头——这么大张旗鼓的,真能抓到?
九阶妖神可是能随意在人族和异兽形态切换的,要是那么容易现形,人族和妖族这几百年的仗也不用打得那么辛苦了。
那玩意儿跟人族的武神是一个级别的存在,真要躲起来,往深山老林里一缩,别说是三个师,就是把整个北原的驻军都撒出去,也未必能捞到一根毛。
再说了,通缉令发得满世界都是,对方除非是傻子,否则早该察觉了。
这不灭武神行事风格还真是雷厉风行,就是不知道这雷劈不劈得中目标。
但他没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军官似乎松了口气,任务完成得顺利,他也能早点回去交差。
“那我就不打扰将星休息了。”他后退半步,抬手敬了个礼,“还有其他几份要送,今晚怕是睡不成了。”
林默目送他转身离开,军靴踩在走廊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关上门,把冷风重新挡在外面,他拿着文件袋走回屋里,顺手把它搁在了桌上。
文件袋就躺在那里,牛皮纸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暖黄。
林默没急着拆,其实他心里大概有数,白天离火武神提过那么一嘴,说天山山脉里可能藏着个紫衣妖神,没想到不灭武神的动作这么快,转眼通缉令就送到手上了。
他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水温刚好,顺着喉咙下去,把刚才开门时带进来的那点寒气冲淡了些。
正要坐下,余光却瞥见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进食,正蹲在不远处,一双紫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准确来说,是盯着他手里的文件袋。
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像平时那种懵懂好奇,反倒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看得林默莫名有点发毛。
“怎么,你也感兴趣?”林默随口逗了它一句,拉开椅子坐下。
他伸手拿起文件袋,手指摸索着封口的棉线,这年头还用这种老式封装方式的部门不多了,军部算一个,大概是图它保密性好吧。
“刺啦——”
棉线扯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默从里面抽出一张a4纸,纸张挺括,应该是刚打印出来不久,还带着点油墨的淡涩味。
他捏着纸边,慢慢把它从文件袋里抽出来。
先露出来的是纸的上半部分。
一片空白。
然后,随着纸张逐渐下滑,先是几缕深紫色的发丝从纸缘浮现,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触勾出来的,在灯光下几乎能看出光泽的层次。
接着是额头,光洁饱满,再往下是眉——眉形修长,尾端微微上扬,带着点说不清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