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工厂内的阴暗潮湿的地下牢笼里,混杂着霉味和排泄物的酸臭。
仅靠着墙壁高处几块狭小的,嵌着铁栅栏的通风口透进微光,勉强勾勒出几十张小脸惊恐的轮廓。
被抓来的孩子们挤作一团,低低的啜泣声,压抑的呜咽,以及因寒冷和恐惧发出的牙齿打架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悲鸣。
“呜呜……我要妈妈!这里好黑,有虫子爬到我胳膊上了!”穿碎花裙的小女孩缩在角落,头埋进膝盖,瘦弱的肩膀抖得像狂风中的枯叶。她胳膊上确实有只黑蚂蚁,正慢悠悠地爬着,却被她当成了吃人的毒虫。
这哭声像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瞬间点燃了整片恐慌。
“妈妈……我想回家吃红烧肉……”
“我冷,我的鞋子丢了一只,脚冻得发麻……”
“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卖掉?或者……吃掉?”
一个比一个更绝望的哭喊此起彼伏,连空气都仿佛在跟着颤抖。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得突兀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强行撑起来的,故作老成的腔调:
“怕什么!”说话的是一个体型明显比其他孩子壮实一圈的小胖子,穿着一身价值不菲但此刻已沾满污渍的绸缎小袄。
小胖子努力挺起胸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用胖乎乎的手掌拍着胸脯发出砰砰闷响,模仿着大人训话的模样:“有本少爷在这儿,他们敢把你们怎么样?哼!”
说着大话的同时,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泪眼婆娑的面孔,下巴微微抬起,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威严一些:“知道我是谁吗?天锋城张家听说过吗?张怀仁你们认识吗?
那是我爷爷,那你们又知道我爷爷是何等实力吗?他可是宗师,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宗师,他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我爹说了,我可是我们张家唯一的嫡传独苗,作为张家的未来,天锋城内谁人敢杀我?谁又能杀我?你们可能不太理解什么叫大宗师,就这么跟你们说吧,大宗师就相当于游戏中那种满级神装,一刀999的大佬。”
大宗师的爷爷还有偌大的家业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自信,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骄傲,“我告诉你们,只要他们伤害我一根汗毛,我爷爷肯定踏平这破地方,把他们碎尸万段,到时候你们都跟着我沾光!”
旁边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抽噎着问:“胖哥哥……你爷爷真的……真的是大宗师吗?”
“那还有假?我还能骗你不成?”小胖子昂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风些,“我爷爷放在整个北苑都是数得上号的,北原谁人不知?前年兽潮来袭,他一人守在东城门,一人轰杀两头七阶铁甲暴熊,城主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张老!”
他越说越来劲,原地扎了个马步,胖乎乎的小手比划起来:“等爷爷发现我失踪了,肯定带着张家铁卫杀过来,到时候就呼呼哈嘿”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空气瞎比划,“把这些穿黑衣服的坏蛋全打趴下!”
“说得好!”另一个男孩也被小胖这一番话渲染的有了些胆气,猛的站起来,这孩子梳着夸张的飞机头,可惜在囚禁中已经塌了大半,像只落难的刺猬。
他甩了甩头发,然后双手插兜,摆出江湖大佬的派头。
“没错,张哥说的对!”飞机头男孩学着戏剧里帮派人物那样捋了捋自己其实并不存在的胡须,眼神睥睨,“张哥有背景我也不差,出来混,谁还没个背景呢,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北原二龙湖扛把子,李三刀!认识吧?道上大名鼎鼎的李哥……那是我亲哥!”
他见几个孩子被吸引,说得更起劲了:“这北原四条道上的好汉,哪个见了我大哥不得恭敬地叫一声三爷?那都是我兄弟!我八岁生日,我大哥就带我去看场子,那场面,几十号人齐刷刷喊‘景子哥好!’知道为什么叫我‘景子’吗?不是那个‘景子’,是‘北原一阵风’的‘风’字边加个‘景’,寓意风景这边独好,气势如虹!”
一个缺门牙的小男孩眼睛亮了:“真的吗景子哥?你大哥那么厉害?”
“那必须的!”飞机头拍了拍胸脯,唾沫星子横飞,“我七岁混江湖,八岁就帮我大哥‘劝’过债——不是砍人,是文明劝债!
九岁那年更猛,从城南到城北,连追王老二十八条街,那王老二可是出了名的飞毛腿,可愣是没跑过我!
最后他跪在臭水沟边上,抱着我的腿哭爹喊娘:‘景子哥饶命,我还钱,我连本带利都还!’江湖人送外号——‘北原一阵风,追债不留踪’!!”
他学着大人的手势比划着,仿佛在指点江山,“告诉你们,外面那群混蛋敢动我们一下?那就是跟整个北原的黑道过不去,动我之前,他们得掂量掂量,他们有几个胆子,敢惹北原道上所有兄弟?”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我北川景子哥,那是李哥罩着的,李哥一句话,千军万马踏平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然而,这鼓舞人心的话语并没有在所有孩子中引起共鸣。
角落里的另一撮孩子,紧紧依偎着一个气质温婉、即使在这样污浊的环境里也难掩清丽容貌的年轻女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