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良久,陆墨之闷闷的声音又从夏暖怀里传出:
“我飞得太高了,上面……也太冷了。”
高处不胜寒。
那种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视角,虽然强大,但也可怕。
夏暖穿过陆墨之发丝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即,她更加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颈,指尖传递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冷就下来。”
她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陆墨之的头顶,侧头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孤月,眼神中闪铄着光:
“要是你飞得太高,找不到回家的路……”
夏暖顿了顿,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象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注入这句话里:
“那我就努力爬上去,把你拽回来。”
“好。”
陆墨之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自己能听懂的叹息:
“那你也快些变强吧,强到……可以时刻拽住我。”
随着变得越来越强,他渐渐发现,力量也是一种诅咒。
越强,越身不由己。
当然,这些沉重的话题,他并没有说给夏暖听。
渐渐地,两人便没有再说话。
在这个充满了安全感与温柔的狭小空间里,陆墨之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呼吸逐渐变得绵长,竟是真的睡了过去。
……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
“沙沙沙……”
急促的脚步声、文档翻动的摩擦声,还有门外刻意压低却依旧掩盖不住兴奋与焦虑的议论声,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是听闻沉砚山归来,正排队等着汇报工作的战安委内核骨干们。
白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整个世界的格局都被颠复了。
今晚,对于战安委来说,注定是一个疯狂运转的不眠之夜。
陆墨之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从夏暖的怀里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眼神还有些迷离。
本想只是缓一会儿,没想到这一觉睡得这么沉,甚至连外面的嘈杂声都没能第一时间吵醒他。
“醒了?”
夏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回复消息,声音有些沙哑。
为了让他睡得安稳,这一个多小时夏暖几乎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连动都没敢动一下。
见陆墨之起身,她下意识想要活动一下双腿。
“嘶——”
刚一动,她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蹙起,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又无奈的苦笑:
“完了,麻了。”
两条腿就象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又酸又胀,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陆墨之看着她那副龇牙咧嘴、想动又动不了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
“我的错。”
他伸出手,在那双纤细的腿上上轻轻一拂。
“嗡——”
一道柔和的金色灵力如春风化雨般渗入经络,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酥麻与酸胀,让血液重新流通。
“呼……活过来了。”夏暖动了动脚趾,长舒一口气。
陆墨之站起身,顺手帮她理了理被压皱的衣裙,看着她眼底那层淡淡的红血丝,他指了指门外嘈杂的走廊:
“真没必要这么着急。最多还有五六个小时天就亮了。”
“听我的,别管他们。我们回家,你好好睡一觉,我也睡一觉。天亮了再来拯救世界也不迟。”
“那不行。”
夏暖活动了一下恢复知觉的双腿,听着门外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她摇了摇头。
那双杏眼中,刚才面对陆墨之时的温柔尽数褪去。
“我现在可是灵言学院的校长。”
她站起身,重新找回了那个女强人的气场:
“白天是普通人的时间,网络上的舆论还在发酵,很多东西都要赶在天亮前定稿。”
“沉委员长一把年纪都在拼命,我这个年轻人怎么能回去睡大觉?”
她刚才才答应过陆墨之,要爬上去“拽住他”。
如果连这点工作都处理不好,以后又怎么有资格站在神明的身后?
她不想当被神明庇护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她想当能与神明并肩的战友。
陆墨之看着她。
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坚定,那种不想掉队、不想当花瓶、想要拼命追赶他步伐的迫切,几乎溢了出来。
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