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陆墨之,周雅萱的声音依旧甜腻,带着一丝邀功的雀跃。
只是,她并未等到期待已久的夸奖,反而等来了陆墨之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审视。
作为封正灵言者,陆墨之随时可以通过那条连接着周雅萱灵力湖泊的线,俯瞰她的内在。
如果说之前的她,只是一个幸运的受选者。
那么现在的她,便是呓语之源口中所指的窃贼,是名副其实的“窃神者”。
她成功窃取了呓语之源分身的一丝混乱本源,并将其与自身的灵魂、这具精密的陶瓷身躯,以及陆墨之赋予的【篡】字灵言完美融合。
她的本体,也已经不再是那枚小小的戒指,而是彻底变成了这具黑白交织的陶瓷傀儡。
现在的她,既拥有呓语者,混乱、扭曲的特性,又拥有灵言者那绝对的规则压制,甚至……还带有一丝淡淡的古神神性。
一种全新的,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生命形态。
陆墨之能清淅地“看”到,她的识海内,不同于普通灵言者。
她的灵力湖泊没有清淅的堤岸,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黑白海滩。
而在那片海滩之上,悬浮着某种正在孕育中的东西,被迷雾笼罩,就连陆墨之都看不真切。
现在的周雅萱,已经完全成为了陆墨之预料之外的存在。
陆墨之看着周雅萱,并未说话。
他在意识中,快速描绘出一个【退】字。
无声无息间,他对周雅萱的【思想钢印】,被撤销了。
因为陆墨之不知道她现在变化,是否代表着已经被古神反向影响了。
所以他需要好好验验货。
如果没有了钢印她就露出了獠牙,陆墨之会毫不尤豫地在这里杀掉她。
嗡——
在【思想钢印】消散的瞬间,一种微妙的轻盈感让周雅萱的眼神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她能感觉到这一切是陆墨之做的,但她并不知道陆墨之拿走了什么。
她只感觉是陆墨之从她灵魂深处,拿走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如果是阿农,这会儿估计已经跳起来央求陆墨之将东西还给自己了。
然而,周雅萱没有。
现在的她,是陆墨之最虔诚的信徒。
只有真正见识过呓语之源那种不可名状的强大后,周雅萱才明白,能够正面硬撼古神、甚至将其分身逼入绝境的陆墨之,掌握的到底是何等伟岸的力量。
如果说,之前的陆墨之算是她的“养父”。
那么现在,这位“养父”又给了她第二次生命,乃至……成神的机会。
现在她对陆墨之,只有极致的尊崇。
于陆墨之,她绝无吝啬,任其予取予求。
陆墨之一直开启着【知其意】。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和灵力储备,这种之前轻易不敢使用的读心类灵言,现在完全可以信手拈来。
“你知道,我刚刚从你身上,取走了什么吗?”陆墨之淡淡问道。
周雅萱缓缓抬头。
她不仅没有因为获得了古神之力而有丝毫僭越,反而将腰弯得更深了一些,陶瓷关节发出轻微而恭顺的声响。
“我不知道,神明大人。”
“我取走了对你的束缚。现在的你,是一个全新的存在。既拥有古神的权柄,又没有了我的束缚。”
他向前半步,身上散发着无形的气场:
“而且,你完美地完成了我给你的任务。自由,是对你的奖赏。”
周雅萱即使找回了记忆,但她骨子里那种对“人类”身份的漠视并没有改变。
她不认为自己是人,所以才残忍。
同时,她又对力量有着堪比阿农的野心。
要不然,当时陆墨之说明完【篡】字的效果后,她也不会再无任何抵触。
只不过,这份野心,从她第一次进化起,唯一的指向,就是为了追赶、服务、并取悦她的“新神”——陆墨之。
“神明大人……”
周雅萱的声音颤斗起来,带着一丝恐慌:
“自由是对我的惩罚……”
“如果没有了您的指引,这身力量不过是失控的野火;如果没有了您的注视,这具躯壳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说着,她的眼神变得焦急:
“您是嫌弃呓语之源的力量,弄脏了您的信徒吗?”
“我可以舍弃它们!我可以剔除这部分本源!”
听到这里,陆墨之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突然把视线移到了远处那扇孤零零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