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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脚楼内部的装饰简洁实用。
两人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墨绿色的墨沱河水。
赵日昌亲自为陆墨之倒了一杯当地特色的米酒,这才开口:
“不瞒陆先生,您这次来三角洲的消息……早就有人,在这几个还算数得上数的军阀之间,故意散播了。”
“哦?”陆墨之挑了挑眉,脸上看不出喜怒。
“是的。”赵日昌放下酒壶,“包括您的姓氏;还有您是一位,拥有着极其强大的念力类呓语特征的呓语者;以及……您此行的最终目标,是去找博昂基白手套麻烦。”
“你知道是谁?”
赵日昌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笑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江湖的口吻暗示道。
“到底是谁,我就不能确定了。但陆先生您神通广大,是从天家来的。能知道您行踪,并且在我们这些地上的泥鳅面前,散播这种消息的……恐怕,也只有……天家的人了吧?”
陆墨之笑了笑没有在到底是谁身上继续纠缠。
“所以,你就指使你的女婿来试探我?”
“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跟消息里说的一样?”
“陆先生明鉴!”赵日昌也笑了,顺势就坡下驴,“指使可不敢当,最多……算是纵容。毕竟,消息里把您描述得,太过神乎其神了。我想跟陆先生共谋大计,总得确认一下不是吗?”
“所以,博昂基那边也早就知道我要来找他麻烦了?”
“自然。”赵日昌点了点头。
陆墨之的目光,沉了下来。
这些情报,如此精准,如此内核……必然,来自于第九办公室内部。
是第九办公室内部的权力斗争?
有人想借着自己的手,除掉沉砚山?
还是说……有更深层次针对自己的算计?
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确实需要自己费心去推理和猜测。
但现在……
他拥有“言出法随”的能力。
最快的方式,永远是——直接找当事人问。
陆墨之旁若无人地,拿出了来自沉砚山的天枢终端。
在赵日昌的注视下,直接拨通了沉砚山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听筒里,立刻传来了沉砚山略显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
“陆墨之?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进展?”陆墨之冷笑一声,“我拿着你们第九办公室的终端,你们对我的位置,应该了如指掌吧?”
“我连苍泷江的流域都还没进去呢,能有什么进展?明知故问吗,沉部长?”
说完这句话后,陆墨之对着电话那头的沉砚山,默念了三个字。
【辨其言】
沉砚山对陆墨之极有耐心,又极其宽容:“……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是。”陆墨之,毫不客气地说道,“而且,好象还是来自你们国安九办内部的麻烦。”
“我现在,正在赵日昌的水寨里。他告诉我,我刚落地瑟律,整个三角洲地区的大小军阀,就已经知道了我的全部信息,甚至我此行的最终目的!”
“沉部长,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随着陆墨之的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沉砚山的呼吸,明显地变得粗重了起来。
他一时之间没有回应。
但陆墨之却清淅地听到了,从听筒里传来的一声,重物被狠狠摔在地上的闷响!
沉砚山,有求于自己。
他大概率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给自己使绊子。
但是……
沉砚山身为曜辰国为数不多的a级武者,又在国安九办这个当下最风头无两的机构里身居高位。
就算是办公室内部,真的出现了内斗,有人想搞小动作。
以他的城府和手段,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吗?
长久的沉默之后,沉砚山充满了疲惫与……愤怒的声音,才再次传了过来。
“……抱歉,陆墨之,是……是我的疏忽。”
“为了……能在关于你的事上得到最高层的支持和资源倾斜……我曾经,将你的资料,以最高密级,提交给过第九办公室的上级组织……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
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
陆墨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名字——江叙!
当初在明诚学院,打死陆墨之前身的那个就是他。
他家,不就是军政世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