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龟兹城西,黄沙漫天,两支大军摆开阵势,决战一触即发。狯胡的骑兵率先冲锋,马蹄踏得黄沙飞扬,绳技和箭雨齐发,前秦的士兵却早有准备,钩锁阵法展开,长钩勾住绳索,锁链缠住战马,让狯胡的骑兵根本冲不进阵型。吕光手持长枪,身先士卒,带头杀入敌阵,身后的精锐骑兵见机,从两翼迂回包抄,把狯胡的军队冲得七零八落。
这场仗,打得天昏地暗,黄沙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吕光的指挥沉稳冷静,前秦的士兵个个奋勇争先,最终大破敌军,斩首万余级,狯胡的大军四散奔逃,龟兹的附庸小国,见势不妙,纷纷倒戈投降。
帛纯见大势已去,连夜带着亲眷和珍宝,逃出了龟兹城。吕光率军入城,平定了龟兹的残余势力,又立了帛纯的弟弟震为新的龟兹王,让他向秦称臣。至此,西域全境,尽归前秦掌控,吕光的西征,大获全胜。
远在长安的苻坚得知消息,大喜过望,立刻下旨,封吕光为都督玉门以西诸军事、西域校尉,让他执掌西域的军政大权。可这道委任状,却永远没能送到吕光手里——中原的天,变了。
就在吕光征讨龟兹的同一年,苻坚亲率九十万大军,南下攻打东晋,结果在淝水,被八万晋军打得一败涂地,苻坚狼狈逃回长安,前秦的国力,一夜之间一落千丈。那些被苻坚征服的政权和部族,见前秦势弱,纷纷起兵反叛,偌大的前秦帝国,瞬间分崩离析,陷入了无尽的内乱。
而河西走廊的凉州刺史梁熙,也起了割据自立的心思,他拦下了苻坚派往西域的所有使者,让吕光与中原彻底断绝了消息,还想借着吕光远在西域,趁机占据河西,做一方土皇帝。
吕光在龟兹,还不知道中原的变故,他本想留在西域,好好治理这片土地,可高僧鸠摩罗什却劝他:“中原大乱,前秦危矣,将军虽平定西域,却终究是孤悬海外,不如东归,占据河西,以观时变。”
吕光觉得鸠摩罗什说得有理,于是收拾行装,用二万多头骆驼,满载着西域的珍宝奇玩、美玉丝绸,又驱赶着万余匹西域良马,带着大军,踏上了东归之路。
大军行至高昌,高昌太守杨翰本想据城抵抗,可见吕光的大军军容整肃,气势如虹,心里害怕,直接开城投降。紧接着,敦煌太守、晋昌太守,也纷纷投靠吕光,河西东部的土地,就这样被吕光轻易拿下。
直到这时,他才得知了中原的真相:淝水大败,前秦崩溃,苻坚被叛军围困在长安,危在旦夕。吕光是个重情义的人,苻坚对他有知遇之恩,一手把他从普通将领提拔成西征统帅,他心里对苻坚,满是忠心,当即下令,大军全速东进,驰援长安。
可梁熙却不肯让他过河西,他发布檄文,斥责吕光擅自回师,目无君上,又派了儿子梁胤,带着五万大军,在酒泉布防,想要堵截吕光的西征军。
吕光怒不可遏,他也发布檄文,痛斥梁熙:“主上被围,长安危急,你身为凉州刺史,不思驰援,反而割据一方,阻拦王师,良心何在?”
檄文一发,吕光便带着大军,向酒泉进军。他的军队刚从西域的战场上下来,个个身经百战,勇猛无比,而梁胤的军队,不过是凉州的地方兵,哪里是对手?安弥一战,吕光大破梁胤的大军,生擒梁胤,武威太守见势不妙,直接把梁熙绑了,送到吕光面前请降。
吕光拿下凉州,本想继续东进,驰援苻坚,可长安的坏消息,却一个接一个传来。公元385年,苻坚被姚苌勒死在新平寺,这个曾经一统北方的雄主,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消息传到凉州,吕光如遭雷击,他在苻坚的灵位前,嚎啕大哭,下令全军披麻戴孝,为苻坚守丧。他心里清楚,前秦已经完了,中原的乱局,不是他能轻易平定的,而凉州和西域,已是他唯一的安身之地。
公元386年,吕光宣布改元大安,给自己加了一大堆头衔:使持节、侍中、中外大都督、督陇右河西诸军事、大将军、凉州牧、酒泉公。他虽有了割据的实据,却始终念着苻坚的恩,苻坚在世,他绝不敢有半分异心,苻坚一死,他才敢迈出这一步,做一方之主。
可他的日子,并不安稳。刚在凉州站稳脚跟,尉佑兄弟、徐炅、彭晃,还有前凉的残余势力张大豫,就纷纷起兵反叛,想要把吕光赶出凉州。吕光身经百战,哪里会怕这些叛乱,他亲自率军,东征西讨,一一平定了叛乱,把凉州的局势彻底稳住。
这其中,部将杜进的功劳最大,他骁勇善战,屡立奇功,吕光封他为辅国将军、武威太守,把凉州的军政大权,分了一大半给他。可时间一长,吕光却发现,凉州的百姓,只知有杜进,不知有吕光。他私下问侄子石聪:“中原人如何看我在凉州的施政?”石聪据实回答:“唯闻杜进耳,不闻有主公。”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吕光的心里。乱世之中,权力是立身之本,他可以容得下功臣,却容不得功高盖主的人。最终,吕光找了个借口,诛杀了杜进,收回了所有的权力。他也知道自己治政过于严酷,引得百姓颇有怨言,在部下的规劝下,才改弦更张,推行宽